謝麗娟卻始終都是清醒的。包括兩人在最瘋狂的那一刻,她也是清醒的。她心裡自始至終都存著這樣的一個念頭,她要征服這個男人。在經過深圳那長達兩年半的漂泊之後,她成熟了。她覺得她應該緊緊地抓住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就是她最終的依靠,是她的碼頭,是她的棲息地。她的最大的變化是她的內心,女人的狡猾是藏在心底的。女人一旦拿定了主意,是最能作到義無反顧的。可女人又是萬變不離其宗的。女人所有的主意都是由愛和恨作襯底的。她是愛呼國慶的,她愛得如痴如醉,愛得發瘋。然而愛情一旦進入工程的時候,她的愛裡就注入了更多的冷靜,更多的算計。她是在失敗之後,又重新鼓足勇氣,前來參加戰鬥的。在她眼裡,這次重新見面,將是一場戰爭!她是高舉著愛的旗幟來戰鬥來了。於是,她的戰鬥姿態是分層次的。她是一邊拒絕一邊接納,一邊辣辣地反抗一邊柔柔地吸引,一邊如火如荼一邊冰雪交加。她一時說,我得走了,我必須得走;一時又說,我真想死在你的懷裡,你讓我死吧!有時候,她會給他扣上一個個釦子,把他從懷裡推開;有時候,她又主動地去給他解開一個個釦子,像蛇一樣纏在他的懷裡。用愛作鋪墊的表演是一種最真實的表演。在一次次的表演過程中,她從深圳帶來的一瓶法國香水起了很大的作用……
那是沒明沒夜的三天哪!
白天裡,兩人也緊緊地偎在一起,幾乎沒有下過床。說的都是一些車軲轆話。小謝擰著身子說:「我餓,我餓了。」
呼國慶說:「你想吃什麼?我讓他們做。」
小謝說:「我想吃你。就吃你。」
他說:「你不是愛吃西餐麼?」
她說:「你流氓。」
他說;「你怎麼知道我流氓?」
她說:「你壞。」
他說:「還是吃中餐吧。在平原上,有一道萊,不知你聽說過沒有?」
她說:「你這裡還有什麼好萊?」
他說:「這道萊的名字叫‘小鳥窩窩兒’。」
她擂著他說:「你壞死了。你壞死了。」
他說:「哈,你吃過?你一定吃過……」
爾後,兩人就又滾在一起了……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兩人也偶爾到水庫邊上坐一坐。當兩人來到水庫邊上的時候,謝麗娟終於說了她心裡隱藏已久的話。她綿綿地說:「國慶,你告訴我,你想不想有一個小屋?」
呼國慶怔了一下,說:「屋?」
她望著他:「一個屋外的‘屋’。」
呼國慶心裡一燙。他從來沒敢想過,他的屋外還可以有一個小「屋」?他擁有一個屋外的「屋」?那是一個秘密,一個人可以長久地擁有一個秘密,那是多麼愜意的事情啊。而且,這是一種暗示,一種默許,一種讓人心領神會的「解放」。也可以說是謝麗娟對他的寬大和特赦,那就是說……他呼國慶可以有兩個「家」了。那不是太那個了麼?!
她說:「我要你說實話,想,還是不想?」
呼國慶卻一下子把她抱了起來……
臨別的那天晚上,謝麗娟顯得特別妖豔。她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女式彈力緊身無袖衫,下身是一襲飄飄的白絲裙,月光下,水邊上,她時而前時而後地漫步走著,看去就像一泓夜的夢,一束彈動著的黑色火焰。那黑衫,那白裙,那肉焰焰的臂膀,那緊繃著的乳峰曲線,都顯得格外的妖媚性感。在呼國慶看來,她就像是一隻黑色的銀狐,一條游來游去的美人魚。在皎潔的月色下,呼吸著心愛女人肉體的芳香,一依一依地走在水邊上,簡直就像是在夢中仙境一般。呼國慶醉了,他真是醉了!這時,他突然覺得古人真是太厲害了,古人創造了那樣的四個字,那四個字若是沒有體驗是絕寫不出來的,什麼叫「醉生夢死」?這就是「醉生夢死」呀!人,能有如此的良辰美景,死也值啦。
後來,當兩人坐下來的時候,謝麗娟偎著他喃喃地說,「國慶,我用這一百萬作底金,去作些生意。爾後用賺來的錢,給你造一個小屋。一個金碧輝煌的小窠。你累了,就來歇一歇。你乏了,就來坐一坐。你想我了,就來躺一躺。當你不想作這個官的時候,或者當你不能作官的時候,你就來找我。這樣,不好麼?」
呼國慶的嘴動了一下,可他什麼也沒有說……
這時候,謝麗娟伸出舌尖來,用舌頭堵住了他的嘴。於是,兩個舌頭無聲地攪在了一起。那舌頭就像是兩扇小小的肉磨。一會兒是你磨我,一會是我磨你,那津液就成了流淌的語言……兩人站在水邊上,緊緊地膠在一起。
謝麗娟突然喊道:「天哪,給我一張床吧!」
呼國慶預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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