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我們一起離開監獄的時候,查爾斯說。我吃了一驚,但他並沒有注意到:紐約天寒地凍,我們的呼吸都凝出了白霧,他一門心思想的都是保暖。
「誰?」
「那個男孩。」
當然我完全清楚他的意思。
「你到底在說什麼,查爾斯?」我生氣地說,一邊往手裡哈氣。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在1760年的時候遇到過一個男孩嗎,在華盛頓的手下襲擊一個印第安村子的時候?」
「是的,我記得。他就是那位刺客,對嗎?在波士頓港的也是他?殺了威廉和約翰的也是他?就是現在關在裡面的那個男孩?」
「看來就是他,海瑟姆,是的。」
我嚴厲地批評了他。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查爾斯?是我們造就了這個刺客。他心裡燃燒著對所有聖殿騎士的仇恨。他村子被燒得那天看到你了,對嗎?」
「是——是的,我已經告訴你了……」
「我猜他還看到了你的戒指。我猜在他遇見你幾周之後,皮膚上都還留著你戒指的印子。我說得對嗎,查爾斯?」
「你對那孩子的關心很讓人感動,海瑟姆。你總是很支援那些原住民……」
他這些話停在嘴邊,因為在下一刻,我已經一把抓起他的斗篷,把他狠狠地按在監獄的石牆上。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雙眼憤怒地盯著他的眼睛。
「我關心的是騎士團,」我說,「我唯一關心的只有騎士團。而且,如果我說錯了請糾正我,查爾斯,騎士團可沒有宣傳過要對原住民搞什麼愚蠢的大屠殺,也沒有鼓吹過要燒燬他們的村子。我好像記得,我從來沒有教導過這些。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因為這種舉動,會在我們希望能爭取到我們這種思維方式這邊來的人心裡引發——你們是怎麼說來著——‘怨恨’。這種事會把中立派都趕到我們的敵人那一邊。就像現在這樣。我們的人死了,我們的計劃岌岌可危,都是因為你在十六年前乾的好事。」
「不是我乾的——是華盛頓——」
我放開了他,向後退了一步,雙手緊緊握在身後。「華盛頓會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我們會確保這一點。很明顯,他這個人殘酷野蠻,不適合做領袖。」
「我同意,海瑟姆,我已經採取了措施,確保不會再有很多的干擾了,這是個一石二鳥的計劃。」
我嚴厲地看著他。「說下去。」
「那個原住民男孩將以陰謀刺殺華盛頓,以及謀殺典獄長的罪名被處以絞刑。當然,華盛頓本人會到現場——我會設法保證這一點——而我們可以藉此機會除掉他。托馬斯自然非常樂意執行這個任務。這隻取決於您,作為殖民地分部的大團長,只需要您同意就行了。」
「這有些倉促了吧,」我說,我能聽出自己聲音裡的遲疑。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還要在乎誰生誰死?
查爾斯攤開手。「是有些倉促,可有時候最好的計劃就是這樣。」
「確實,」我同意道,「確實如此。」
「那麼?」
我思索著。只要一句話,我就批准了我自己孩子的死刑。什麼樣的禽獸能做出這種事?
「就這麼辦吧,」我說。
「太好了,」他答道,語氣裡帶著突然鬆了一口氣的滿意。「那我們就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今晚我們就把訊息傳遍紐約,明天有個革命的叛徒就要受死了。」
五
現在,體會當父親的感受對我來說已經太遲了。無論在我的內心裡曾有過何種能夠養育自己子女的力量,都早已經灰飛煙滅。多年來的背叛與殺戮確保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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