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海瑟姆,」雷金納德說完嘴唇緊抿。「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不遠處走來一名衛兵,而現在又來了一個跟他走在一起。我將視線從他們移回雷金納德和約翰身上,這倆人站著的模樣猶如兩個面含關切的牧師。兩個人都沒帶武器,但就算他們帶了,我自信我依然能夠放倒他們四個。如果發生這種情況的話。
「確實,」我說道,「約翰剛剛才告訴我他對於我的到來有多麼吃驚。」
「好吧,這真是。你這次的行動非常莽撞,海瑟姆……」
「也許是這樣,但我只是想看看盧西奧受到的是怎樣的看管。現在我聽說他在這裡是被當成了犯人,所以也許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雷金納德笑了起來。「好吧,那你期望看到的是什麼?」
「你原來告訴我的那樣。這樁任務不過是為了讓一對母子重聚;一旦我們將她的兒子從叛軍中救出,解密者就會同意破解維多米爾的日記。」
「我沒有對你說謊,海瑟姆。確實,莫妮卡在與盧西奧重逢之後就已經開始破解日記了。」
「這跟我想的不一樣。」
「要是蘿蔔不管用,我們就用大棒。」雷金納德說道,眼中閃現出冷酷。「如果你產生過蘿蔔比大棒多的錯覺,那我只能感到遺憾了。」
「我們去看看她。」我提議道,雷金納德微一點頭,表示同意。他轉身帶我們穿過那道門,敞開的門裡有一條直通下方的石梯,牆壁上火光跳動。
「說到日記,我們就快要破解了,海瑟姆。」在我們往下走時,他說道。「到目前為止,我們可以確定的是日記裡提到一個護身符。它似乎可以開啟寶庫。如果我們能拿到那個護身符……」
在石階的盡頭,鐵柱上的燈籠已然點亮,照亮了一條通往一扇站著一名衛兵的門的路。他站到一側,開啟門讓我們進去。裡面,地下室與我記憶中一般,點燃著火光跳動的火把。在一邊屋角是一張桌子。它被固定在地板上,而盧西奧則被綁在上面,他的母親就在一旁,但此時看來場景卻頗為奇怪。她坐在椅子上,那椅子看起來像是為了特別的目的,才從樓上搬到這個地下室來的。她身著長裙和搭扣整齊的襯衣,如果除去環繞她的手腕和手臂,綁在椅子上的鐵鏈,還有特別是那個罩住她頭部的長舌婦面具的話,她看起來就像是個經常去做禮拜的人。
盧西奧從他坐的位置上轉過頭來,在看到我的瞬間眼中燃起熊熊的憎恨之火,隨後又調過頭去。
我只得停在屋中間,介於門與解密者中間。「雷金納德,這是什麼意思?」我邊說著,邊指向盧西奧的母親,此刻她充滿恨意的目光透過長舌婦面具打量著我。
「這只是暫時的,海瑟姆。今天早晨莫妮卡對於我們的計劃稍微多抱怨了一些。因此我們今天就將他們移到了這裡。」他提高了聲音對著那對母子說道。「如果他們能找回他們的禮貌的話,我確定他們明天就可以回到他們的日常居處。」
「這是不對的,雷金納德。」
「他們平日的居處可是很舒適的,海瑟姆。」他暴躁地向我保證道,「即便如此,他們也不該受到這種對待。」
「那麼那個在黑森林的可憐男孩,也不應該被你放在他脖子上的劍嚇得半死。」雷金納德毫不客氣地回敬道。
我無言以對,嘴唇張開卻無法成句。「那是……那是……」
「有什麼不一樣嗎?因為那涉及找到殺死你父親的兇手?海瑟姆……」他拉著我的手肘將我帶出地下室回到走廊,然後我們再次走上石階。「這件事要重要得多。你可能不這麼覺得,但事實如此。這事關整個騎士團的未來。」
我再也無法確定了。我再也無法確定什麼更為重要,但我什麼都沒說。
「當破解結束之後會怎麼樣?」當我們再次回到入口的大廳時我這麼問道。
他只是看著我。
「噢,不,」我立刻明白了過來。「他們誰都不能受傷害。」
「海瑟姆,我並不是很高興聽到你對我下命令……」
「那就別當它是命令。」我低聲警告著。「當它是個威脅。如果你非要這麼做的話,待他們的工作結束將他們扣押在這裡,但如果他們受到傷害,那麼你必須先問過我。」
他深深地看向我很長一段時間。我察覺我心跳如雷,並暗暗向上帝祈禱不要被他看出來。我以前有像這樣與他針鋒相對過嗎?這麼明顯而直接?我覺得沒有。
「很好,」片刻後他說道。「他們不會受到傷害。」
我們享用了一頓幾近沉默的晚餐後,雷金納德近乎不情願地安排了我留宿。次日清晨我便離開了;雷金納德承諾會不時聯絡我,告訴我關於破解日記的最新進展。曾經屬於我們二人的溫情早已不復存在。之於我,他看到的是反抗;而之於他,我看到的則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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