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能兼而有之呢?」我辯道。
他湊近我:「因為其中之一是不折不扣的浪費時間,這就是為什麼。」
我迎上他的目光。「這理由不夠過硬。相反,我不認為贏得人心最好的方法是處死他們,你呢?」
「再說一次。那些是渣滓。」
「他已經死了嗎?」
「是說你那個——不好意思,那什麼,‘尖耳朵’——朋友?」
「你的嘲弄對我毫無意義,愛德華。正如你的敬意對我一文不值。你也許覺得自己只是因雷金納德的緣故容忍我——好啊,我向你保證,彼此彼此。現在告訴我,那個尖耳朵的男人,他死了嗎?」
「他死在了絞架上,肯威。罪有應得的死法。」
我閉上雙眼,有一瞬什麼意識都不見了,只剩內心的……什麼呢?某種沸騰的惡念,放入悲慟、憤怒、焦躁燉煮出來的濃湯;混合了不信任和疑慮。另外,佈雷多克擱在我床上的腳,讓我希望可以猛地揮劍,把他從我生命里根除。
不過,那是他的醜惡伎倆,不是嗎?不是我的。
「所以那晚他在,是嗎?」佈雷多克問道。那語氣裡是有一絲譏諷嗎?「他作為要對你父親遇害負責的兇犯之一,這麼久以來就混跡於我們當中,我們卻什麼都不知道。有點諷刺,你是想這麼說吧,海瑟姆?」
「沒錯。諷刺或巧合。」
「小心點兒,孩子。這會兒沒有雷金納德幫你打圓場,你明白的。」
「他叫什麼名字。」
「和我部隊裡數百個重名的一樣,叫湯姆·史密斯——鄉下來的湯姆·史密斯,別的我們都不知道。那種人,無非是犯了事在逃,也許從地方官那逃出來,也許在決鬥中殺了地主的兒子,或是玷汙了地主女兒的貞操,要麼就是和他老婆通姦。誰說得清?如果你問我,我們追擊的其中一人就在這裡,始終在我部隊裡,我會不會吃驚,那我的答案是不會。」
「他在部隊有夥伴嗎?我可以詳談的人?」
慢慢地,佈雷多克把腿從我的行軍床上拿下來。「同為聖殿騎士,你無限享有我在這裡的熱情款待,你當然可以自行展開調查。作為回報,我也希望可以要求你輔佐我們的行動。」
「那又是什麼?」我問。
「法軍包圍了貝亨奧普佐姆堡。我們的盟友困在裡面:尼德蘭人、奧地利人、漢諾威人、黑森人,當然了,還有英國人。法軍已經掘開了一條戰壕,正在開挖第二排平行的壕溝。對堡壘的狂轟濫炸很快就會開始。他們會試圖在雨季前把它攻下,因為相信這將為其開啟一條通往尼德蘭國的大門,而盟軍認為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堡壘。我們需要能徵召到的每一員兵力。現在你知道我們為何不縱容逃兵了。你有沒有一顆上戰場的心,肯威,還是說你如此專注於復仇,一點也不肯再幫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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