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向誰借啊。」
「我已經走投無路了,你幫我想想辦法吧。」
「這怎麼辦啊。」
阿銀尋思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不知道行不行,我去找阿鈴問問看。」
「阿鈴有這麼多錢嗎?」
「光雄,這錢借給你,你一定能還嗎?」
「保證還,一次還不清,就分兩次還。兩個月內一定還清。」
「你一定要還啊。不然,我就沒臉見人了。」
阿銀是這樣打算的:從國道往湘碧山房這個方向來的拐角處,有一個叫「嘯月樓」的旅館。旅館的掌櫃的——女傭們總是稱呼叫「賬房先生」——是一個叫長谷川清造的青年。阿銀知道阿鈴和這個青年關係很好,而且看得出來長谷川有點錢。阿銀實在沒有辦法,這才想到可以請阿鈴去求長谷川看看。
「好的,我去問問看,估計他會答應的。」
阿鈴說完就趕緊出門了,不一會兒拿著五張一萬圓的紙幣回來了。
「謝謝!太謝謝了!這下光雄的手指保住了。你的大恩我絕不會忘的。」
「先不說這些,你得讓光雄脫離那些黑社會啊。要是他辦不到,絕對不能答應嫁給他。」
這個長谷川後來和阿鈴結婚了,說不定就是這件事情把兩個人撮合到了一起的。
說到這裡,要讓阿銀的另一個有力競爭者百合登場了。
這個叫百合的女孩是和阿鈴同時期到千倉家來做工的,應該比阿鈴早兩三個月吧,那時候磊吉的主宅還在下鴨。之所以前文一直沒有提到,是因為她不是一直在千倉家做,而是幾次進進出出,不太穩定。說老實話,磊吉很偏愛這個女孩,可能比阿銀、阿鈴還要喜歡一些。在京都的時候,磊吉很高興領著百合在河原町一帶散步,或是一起去看電影,別人可從來沒有受到過這個待遇。百合並不比阿銀和阿鈴漂亮,年齡比阿鈴小一歲,比阿銀大一歲。個子小小的,應該比阿銀和阿鈴都要矮些,圓圓臉,而且是扁平臉盤,她自己也這麼說。不過膚色很白,肥嘟嘟的,四肢都長得不錯,腳像孩子一樣可愛,整個身材還是很性感的。對了,她臉上還有一個特徵,就是在右眼角那裡,離開眼睛半毫米左右的地方有個小小的黑痣。因為實在太小,很多人都看不出那是黑痣,還以為是鼻屎或者什麼粘在那裡呢。磊吉有一次也搞錯了:
「喂,你眼角粘了什麼東西!」
說著就伸出手去想幫她擦掉。
磊吉之所以最喜歡和她一起散步,是因為她性格最開朗活潑,對主人也毫不客氣。其他女傭,即便是像阿初那樣的老人兒,或者像阿鈴那樣見過世面的,和磊吉一起外出的時候,也都比較拘謹。如果磊吉主動說話,她們會流利地應答,可她們卻從不主動找話說。磊吉講個笑話,也不會大聲笑出來,只是微微笑笑而已。百合只要自己覺得有趣,就會主動找磊吉說話,甚至還會嘲笑嘲笑磊吉,拿磊吉開開玩笑,一點不會讓人覺得悶得慌。贊子為了讓磊吉保持年輕人的活力,有時候勸磊吉找個祗園的舞女一起玩玩,可磊吉覺得舞女反而讓人勞神,不如和百合在一起安心。
百合這麼討磊吉喜歡,不用說人很機靈伶俐,懂得看別人的眼色。不過正因為如此,沒有那麼溫順,愛使小性子,好惡分明,甚至有點傲慢,和磊吉也經常衝突。順心的時候,高高興興,對人很熱情,一旦不滿意,馬上就噘起嘴,臉色很難看。贊子一直不滿意百合這一點,在女傭中間人緣也很差。仗著磊吉喜歡自己,目中無人,對後來的女傭頤指氣使。阿鈴因為比她晚來兩三個月,也時常被百合欺負。而且,百合還非常討厭動物。雖然有女傭不喜歡小貓小狗,可百合非但不喜歡,還故意虐待小動物。
小貓到她身邊去,她馬上就大叫一聲「畜牲!」連踢帶打把貓趕走。
好幾次女傭們紛紛來告狀,說是「如果百合在的話,我們沒法幹活。只能告假了」。
磊吉只好突然下了逐客令:「百合,你走吧。」
「你很伶俐,看電影看得明明白白,寫字也寫得好,又會裁剪,針線活做得又快又好,實在走了可惜。可是這個家裡的人都和你相處不來。我雖然非常想留你,也沒有辦法,只能請你走,非常遺憾。如果你的脾氣能夠改一改,我隨時歡迎你回來。」
百合聽了這話,也一點不示弱,「我一定改,請讓我留下」這樣的話她從來不說。「好的,那我走。」說完馬上收拾行李抬腳就走了。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兩三次,百合從來沒有自己回來過。最後還是磊吉捨不得,寫信給百合,「我不應該趕你走」,向她投降。即便如此,百合也不會馬上答應,而是要再三催促之後才肯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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