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旁,瓦倫裡安說道:「特拉維斯會傷透心的。」
吉姆已經傷透了心。
「嘹亮號呼叫休伯利安號,正在返回。」
「休伯利安號收到,嘹亮號,你們載上乘客了嗎?」
「是的,長官,但遭受了損失。我們失去了安娜貝拉。」
馬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真是個噩耗。我會親自告訴羅瑞。」
「是,長官。我們大概在六分鐘後對接。可以預熱引擎了。」
「長官……」凱德說道,「有船追上來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這個時候,馬特突然想起了一首古老的詩歌:「炮火在他們右邊,炮火在他們左邊,炮火在他們前面,萬彈齊發炸雷轟天。」奇怪,在這麼緊要的關頭出現在腦海的居然是這種東西。他模模糊糊的想起那首詩的結局,在槍林彈雨中衝鋒的輕騎兵有著一個悲劇的結局。
在前方,白星號正緊緊地追著嘹亮號而來。
在休伯利安號背後,另一艘戰列巡航艦和一些較小的戰鬥機剛剛脫離了折躍。
「朝後方開火,」他對馬庫斯命令道,「霍納呼叫對接艙。我們在六分鐘之後與嘹亮號對接。做好準備,對接一完成我們就離開這裡。」
希望能堅持到那個時候。更多的炮火傾瀉過來。這時候,又一道亮光閃過。
「又怎麼了?」馬特疲憊地問,「又一艘帝國的戰艦?」
「不,長官,那是……」
這個時候,馬特驚喜地看到白星號艦身上爆起了一團耀眼的火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想起。「我是布塞法洛斯號的艦長沃恩。看樣子我們的導航員先生不願意與你們船上迷人的工程師小姐分離,而且,他覺得你需要一些幫助。」
馬特感覺胸口好像捱了一擊。「我們確實需要幫助,布塞法洛斯號……」馬特簡單地說道,「你們的指揮官已經在運輸船上了,正全速返回。請告訴特拉維斯……」馬特停頓了一下,讓自己的聲音穩定一下,「告訴特拉維斯,是安娜貝拉救了他們所有人。」
曾經有個機會,可以讓所有人都能安全返回,但卻少了那麼一個人,真該死,就差一個人。
「你不用擔心運輸船,我們能拖住白星號,」沃恩說道,「我們的武器系統已經恢復正常了,我的手正癢癢地準備大幹一場。」
馬特不需要更多的催促。休伯利安號調轉方向,把對接艙調整到最接近嘹亮號的方向。緊張的幾秒鐘過去之後,霍納聽見了振奮人心的訊息。「報告艦長,對接成功!」
「讓我們趕緊離開這該死的地方。」
「呃……你具體計劃怎麼樣離開這裡,長官?」馬庫斯問道。
馬特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考慮到這點。
剛流出的鮮血的氣味,帶著銅酸的刺激性氣味。恐懼扭曲那些人的面孔,充滿了他們的意識,他們臨死前的狀態。她認識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通過從屬於她的異蟲,它們曾經是她靈魂的一部分,是她身體和意識的延伸。一種全新的遺傳物質,一副全新的身體來適應這種狀態。融為一體的快感,那是一種人類根本無法理解的偉大融合。在這個融合的意識中,沒有痛苦,不會受傷。只有力量,萬眾一心的力量;只有目標,義無反顧的目標;破壞,征服。
還有她自己,如此美麗,一頭悉索作響的「秀髮,」伸展自如的骨翼,令人豔羨,令敵人喪膽。無窮無盡的力量。
堅決。歸屬感。
當她被人救出以後就一直擁有的歸屬感。救出她的人就是……
阿克圖爾斯!
她猛地睜開雙眼,一口氣憋在喉頭。她朦朧中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休伯利安號的治療艙中,但她不在乎。
他沒有給她和平感,沒有給她歸屬感。他把她投進了地獄。他把她當作自己武器,他一直這樣說。除了一次,那一次她被當作了一把單刀。致命的,沒錯,致命的一次性單刀。
阿克圖爾斯·蒙斯克把她變成了一顆原子彈。
「你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向正義的帝國投降,自我救贖。以及,交出莎拉·凱瑞甘那個婊子。」
現在是停止逃跑的時候了。現在是轉過身戰鬥的時候。阿克圖爾斯·蒙斯克必須開始為他欠下的孽債付賬了。
他,不應該再活在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