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問題,霍納。」
「很好。凱德……開始折躍!」
「這是……長官,休伯利安號不見了。」白星號上焦急的導航員說道。「‘不見了’是什麼意思?」蒙斯克走上前來,陰沉地注視著這個導航員。「我的意思是,長官,它……逃掉了。哪兒都找不到它的蹤跡,它肯定是折躍了。」
「折躍?哪裡?我們正在小行星帶的中央。折躍就等於自殺。舵手,繼續追擊布塞法洛斯號,他們肯定在耍花招。韋爾萊,找出他們跑到哪裡去了。」
「遵命,長官。」導航員飛快地敲打著鍵盤,呼叫著各種影像,努力地找出元首要求的答案。當他停下來時,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呃,長官?他們剛剛脫離折躍。看起來,他們剛剛折躍到了……我們背後!」
瓦倫裡安看起來很明確目的地。很明顯,他對那個絕密實驗室的熟悉程度遠超對病房的。吉姆認為自己不應該對這個感到意外。
這個實驗室坐落在基地中心處地下很深的地方,但他們往下前進的時候,感覺向下的樓梯彷彿無窮無盡——「我們不能用電梯。」瓦倫裡安警告說。落到普羅米修斯表面的炮火似乎越來越遠了,幸運的是,納魯德似乎沒有登出瓦倫裡安高等級的安全許可權。瓦倫裡安在前面帶路,莎拉不耐煩地緊跟在他後面。吉姆和艾貢則在後面掩護,年輕的科學家艾貢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你需要多鍛鍊身體。」吉姆說道。
「這不是……顯而易見……麼……」艾貢喘息著說道,面孔上顯出病態的紅色。他們跑過一條走廊,這時瓦倫裡安放慢了腳步。
「就是這裡了。」瓦倫裡安說道。他把手掌按在一個掃描器上,讓它依次檢查了他的指紋、聲線,以及虹膜。
門滑開了,房間裡很暗。「亮燈。」瓦倫裡安喊道。房間迅速亮了起來。他們站在一個空曠的起降臺上。
「我們來晚了,」莎拉吸了一口氣,「他帶著它跑了!他把它帶走了!」
瓦倫裡安看起來備受打擊。「這是我造成的,」他無力地說道,「我把那件武器交給了他,而現在……」
「別灰心,瓦倫裡安!」吉姆吼道,「是該死的納魯德偷走了這東西。你把莎拉重新變成人類,以及幾次救我於危難之中,你做得足夠多了!」
「我們還能阻止他。」莎拉說道——她的聲音顯得很遙遠——她沒有聽吉姆和瓦倫裡安之間的對話,她的注意力在別處,「從這裡只有一條路離開基地。我們不應該繞到這裡來。我們應該守住出口,截住他!」她看起來很憤怒,但是吉姆知道,她是在生她自己的氣,為她自己的計算失誤而生氣。
「那我們趕緊趕回去,親愛的。」吉姆說道。就在他說話的時候,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指揮官?」
「馬特?」吉姆皺起了眉,「我想我已經讓你們趕緊逃出這該死的地方。」
「我們已經逃走了,但現在又回來了。」
所有人都已經掉轉方向,沿著來時的路飛奔起來。「那可不在計劃之內。」
「好吧,現在已經是計劃的一部分了。我們正試著分散帝國的火力。布塞法洛斯號正帶著他們往外走。有兩艘戰艦跟在後面,白星號可能已經發現了我的動向並且尾隨而來。我希望你們能在他們趕到之前安全地回到船上。」
「贊同,」吉姆說道,「我們正在朝起降平臺趕去,在那兒見。」
正說著,他們到了向上的樓梯前。艾貢沒有抱怨什麼,吉姆很擔心科學家的血壓,但也沒有別的辦法,現在沒有時間讓任何人停下來調勻氣息,除了全速奔跑意外沒有任何餘裕,只能全速奔跑,並且祈禱能及時趕上。
莎拉一路領先,她的前進速度是隊伍裡其他人都很難跟上的。她每一步都跨上兩級臺階,當他們接近另一條走廊的時候,她停了下來,抬起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靜,然後又做手勢讓他們後退。這個時候,吉姆意識到又有陸戰隊員下來搜捕他們了。
「藏到樓梯下。」他悄聲對艾貢和瓦倫裡安說道,艾貢和瓦倫裡安遵命照辦。接下來,吉姆等待著莎拉也跟著他們躲進來,然後,他突然意識到什麼,已經太遲了,他意識到了她的計劃。
他聽見了遠處大屠殺時所發出的聲音,隨後才看到發生了什麼事。毫無疑問,那是電磁槍的子彈打在牆壁和欄杆上的聲音,在樓梯間裡瘋狂地迴響。莎拉尖叫著,他不知道她叫的是什麼,另外,還有人類臨終前恐怖的慘叫,那些慘叫聲戛然而止。吉姆和另外兩個人衝了出去,手上端著槍,準備加入戰局,但都停了下來。他和瓦倫裡安都不願意誤傷莎拉,但她移動的速度太快了,他們都沒有把握避開她。已經有兩個穿著裝甲戰鬥服的陸戰隊員躺在地上了。吉姆看不清他們的臉,因為鮮血和黏液糊住了頭盔上的護面。另一個陸戰隊員正在瘋狂的開槍,但莎拉正騎在他的肩上,一伸手就讓戰鬥服失去了功能。那個衛兵倒下了,在他落地之前,莎拉已經殺向了第四個人。那個人被她撞得飛下了樓梯。這時吉姆心中當起了一絲同情的漣漪。
只剩一個了。莎拉轉過身,握緊拳頭,叫出了一些意義不明的聲音,那個人的腦袋就爆掉了,穿著裝甲的身體轟然倒地。
莎拉轉身看向他,頭上那些替代頭髮的觸手正在動,既不是因為它們主人的行動,也不是出於它們自主的意志。吉姆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也不想知道。他用力地嚥了口唾沫。瓦倫裡安和艾貢也一句話沒說。
「你在看什麼?」莎拉問道,「快走。我們必須阻止納魯德!」她帶頭跑了出去。
吉姆儘量避免自己的情緒干擾到她,但他知道剛剛有一些恐懼和懊惱還是滲透到了她那裡。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她現在把注意力放在了感知和搜尋前來阻擊的陸戰隊員上,而不是用心讀取他的思想。
「你覺得我們能阻止他們嗎?」在他們衝過門口的時候,艾貢問道。
「我覺得莎拉能阻止任何東西,」瓦倫裡安說道,「而且她甚至知道納魯德還沒有離開基地。」
吉姆感到一陣尷尬,他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警報的哀嚎聲、戰艦的炮火聲,基地裡紛雜的聲音對他來說都成了眼前這一幕的背景音:莎拉跑過一扇一扇的門,跳過一堆一堆的瓦礫;每一次基地的震動,她都以優雅、驚人的姿勢保持著平衡,而剩下的人則磕磕絆絆地勉強跟在後面。他們就快要到達起降平臺的時候,她突然緊張起來,高叫道:「不!不!他要逃掉了!」
就在短短的幾小時之前,吉姆,艾貢,莎拉和瓦倫裡安才剛剛來到了這裡,在令人驚豔的普羅米修斯太空站那自帶大氣層的橋狀起降平臺上降落,而現在,彷彿已經過去了一輩子的時間。他們跟著莎拉來到門邊上。她優雅地停了下來,歪著頭沉思,以及……讀取著遠處某人的思想。他們都停了下來,調整著呼吸,吉姆和瓦倫裡安拔出了槍。吉姆意識到他們在不知不覺間把莎拉當成了領袖。
「他還在這裡,但是我們必須殺出一條血路才能抵達那裡,」她說道,「都準備好了嗎?」
她依次看向每個人。包括斯臺特曼在內,他們都嚴肅地點了點頭。莎拉轉向門口,按下了控制鈕。
通向地獄的門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