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咒罵了一句。「該死,他們是怎麼跟蹤到我們的?」
「不知道,長官。」凱德說道,他看起來和其他人一樣不知所措,「霍納艦長下令進行一個經過加密運算之後的協同折躍。蒙斯克不可能這麼快就破解了我們的加密資訊!」
馬特沒有浪費時間為自己辯解。他很快回到了艦長的角色中,開始下達命令。「進入戰鬥狀態!護盾全開!」
吉姆急轉身面向瓦倫裡安並快步逼近他,吉姆緊盯著瓦倫裡安的雙眼,把臉湊到了離他不足一釐米的地方。「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
瓦倫裡安瞪大了眼睛,抬起一隻手,放到吉姆的胸口上,然後用力地推開他。「沒有,」他說道,「而且我對你的懷疑表示憤慨。」
「我們被跟蹤了,而且休伯利安號上不可能有讓他們追蹤的東西。」
「我的船上也不可能有!」瓦倫裡安反擊道,「我已經損失了很多艘滿員的戰艦,雷諾,就是為了配合你,而且……」
「吉姆,」斯旺的聲音粗暴地插了進來,「他可能是清白的。雖然很蠢,但他的確是清白的。」
「什麼意思?」
觀察窗突然充斥著爆炸的火焰,休伯利安號顛簸起來。瓦倫裡安喊道。「我必須回到我的船上!」
「那得等我聽清楚羅瑞要說的東西以後。」吉姆說道。實際上,他也焦急地想要趕回布塞法洛斯號上,趕回凱瑞甘身旁。必須趕快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趕快解決眼前的問題。被蒙斯克老爹耽擱的時間越長,莎拉的治療被耽誤的時間也就越長。
羅瑞看著瓦倫裡安,但他向吉姆做著報告。「你應該還記得,當你取代蒙斯克,呃,掌管休伯利安號的時候,當時從船上清理出來那麼多跟蹤和記錄的裝置,那些玩意兒簡直無處不在——就像你說的那樣,弄了好久才把它們清理乾淨。我估計布塞法洛斯號上也一樣地藏著那些秘密裝置,畢竟它也曾經是蒙斯克的旗艦。好在,我們這一次搜尋要有頭緒一些,因為你記錄下了休伯利安號上的裝置裝設的位置。我敢打賭,阿克圖爾斯只是簡單地下令以同樣的方式佈置那些竊聽裝置。」
吉姆皺著眉,點了點頭。「這是最可能的解釋,沒錯。」
「我要帶一些自己的手下到布塞法洛斯號上,著手清理工作。」吉姆皺著眉看了瓦倫裡安一眼,「我們在快速撤退,以及逃離追蹤方面比你的經驗要豐富得多,白馬王子。」
「在戰艦方面,斯旺可以稱得上是個傳奇式的工程師。」吉姆說著,輕輕地拍了拍他朋友的肩膀。
瓦倫裡安輕輕地皺了皺眉,毫無疑問,他可不願意讓這個粗魯的傢伙在自己心愛的戰艦上四處勘探。「很好,」他說道,裝作他還有別的選擇一般,「考慮到你們以前成功地逃出了我父親的圍追堵截,我估計你們真有兩下子。」然後他微笑了一下,看起來非常真誠。「你願意提供幫助,我當然笑納,不過,請儘快。等待我命令的戰士們正遭受攻擊,我希望儘快跟他們站到一起。」
「你眨下眼的時間我們就能趕過去。」羅瑞說道。
安娜貝拉·撒切爾正在做著雙倍量的工作,不過這段時間,船上每一個人都是這樣。她發現,作為雷諾的遊騎兵,工作劃分如下:若干個無聊的小時,要麼協助她的上司斯旺維修休伯利安號,要麼進行那些似乎永無止境的維護工作;有若干個不那麼無聊的小時,可以在艦上的酒吧裡和朋友們小聚,喝一點庫伯酒保自制的麥泰雞尾酒;另外,還有幾分鐘令人心驚肉跳的驚悚時刻。
最近幾個小時,驚悚似乎有所增加。事情發生得非常突然,又在激戰之中,安娜貝拉和許多船員甚至不知道到底有哪些勢力加入戰局。
首先,在計劃登陸查爾行星,去讓凱瑞甘恢復為人類的時候,那個決定讓很多船員都覺得不舒服,甚至公開反對雷諾。像米羅·卡琴斯基一樣心直口快的反對者們,甚至覺得雷諾的立場已經倒向了帝國——連安娜貝拉都有些懷疑了。
泰凱斯·芬利更是努力地煽動船員否決雷諾的決定。安娜貝拉覺得這個大塊頭令人感到害怕——即使他在戰鬥裝甲外面,甚至睡著了以後。他偷喝雷諾的酒——安娜貝拉個人非常在意這件事——還大大咧咧地宣稱,一旦形勢所迫,雷諾會拋下自己的手下,獨自逃生。
安娜貝拉當然不相信這件事。當時雷諾走了進來,把他的雪茄彈向泰凱斯,之後,一場老式的酒吧決鬥爆發了。雖然泰凱斯身著武裝戰鬥服,但他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狠狠地揍了一頓。即使是米羅都轉變了態度,對吉姆說道:「這才是我想要的指揮官嘛。」
當他們終於到達了查爾行星的軌道、拯救凱瑞甘的行動取得成功之後,局面就更加的瞬息萬變了,安娜貝拉時刻也不敢肯定自己搞清楚了狀況。霍納對艦上人員發表了一個宣告,宣稱已經成功地讓凱瑞甘回覆成了人類,但阿克圖爾斯·蒙斯克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突然冒了出來。沒有人知道事情到底發展到了哪一步,只知道現在的狀況很危險,每個人都集中注意力,執行命令,朝著命令指定的目標傾瀉炮火。
同樣,按照命令,他們進行了一次折躍,而現在……好吧,安娜貝拉更加暈頭轉向了。他們感覺自己六納秒之前才剛剛喘勻了氣,蒙斯克又找到了他們,現在他們再次落入了元首軍的炮火之中。
「壞人根本不休息。」她的朋友厄爾嘟囔道。他、安娜貝拉,以及其他的工程師一樣,渾身髒兮兮的,早已疲憊不堪。
「這你早該知道啊。」安娜貝拉回了一句。船身搖晃起來,這輕柔的搖晃與船外激烈的戰況大不相同。
「別說了,你們兩個跟我來。」這時,羅瑞·斯旺跺著腳走進了引擎室。通常情況下,他是個性格爽朗,對人和善的人,但現在他似乎有些情緒,他的手下明白現在的他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厄爾和安娜貝拉交換了一個眼神,聳了聳肩,乖乖地把工具箱挎到肩上。他們在走廊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著,試圖跟上自己的老闆,曾經作為阿克圖爾斯·蒙斯克旗艦的休伯利安號有著寬大的走廊,地面上鋪著厚厚的地毯。
「長官,」安娜貝拉冒險問道,「我們這是去哪裡?」
「去布塞法洛斯號,」斯旺乾脆地答道。他越走越快,開始一路小跑,身後的兩人也趕緊跟上。「你們還不清楚怎麼回事吧,但剛剛那一場戰鬥,還有現在正進行著的戰鬥,都是老懞斯克正在痛揍小蒙斯克和我們。」
安娜貝拉睜大了眼睛。「真的不知道,在異蟲和帝國的戰列巡航艦湧向我們的時候,我們都在引擎室裡面,聚精會神地不讓休伯利安號散了架。」
「小蒙斯克和他手下的兩艘戰艦跟著我們折躍了過來,但我們剛剛折躍完畢還不到一刻鐘,蒙斯克就找到了我們。現在,我們要去那個金髮男孩兒的船上找些東西,我們得把老懞斯克藏在那艘船上的竊聽器之類的玩意兒挖出來。」
「因為如果我們沒搞定這些,蒙斯克總能找到我們,跑到天涯海角也脫不掉他的手掌心。」安娜貝拉接著斯旺的話繼續說,「好傢伙,這工作似乎有些面熟。」早在雷諾剛剛接管休伯利安號的時候,她就在船上了,所以還記得在這艘船上搜尋竊聽器的事。她並不喜歡把同樣的事情再做一遍,但與一直被元首的艦隊追擊相比,這明顯是一個輕鬆得多的選擇。他們飛快地趕到了對接艙,然後走進了布塞法洛斯號內部。
「首先,」羅瑞說道,「引擎室。」
瓦倫裡安站在艦橋上。他感到非常的憤怒和無助,他上一次有這麼強烈的情緒已經是自己和母親被聯邦的暗殺小隊追殺,四處躲藏的時候了。雖然他知道,自己在壓制情緒方面已經做得非常好了,但他現在仍然被父親的背叛打擊得步履蹣跚。直到現在,他都無法理解阿克圖爾斯的決定,既目光短淺,又非常愚蠢,他一直不相信這兩個缺陷會出現在自己父親身上,但他現在不得不信了。
他現在還在和另外一種不正常的情緒對抗,那就是負罪感。他命令屬下向他們的元首開火,然後要求他們執行了那些對瓦倫裡安的忠誠超過對阿克圖爾斯的人才能做到的事。誠然,在戰列巡航艦上工作的人裡面,有一些是被稱作「塑人」的特殊人類,他們是記憶被修飾過計程車兵,他們永遠堅決徹底地服從,並執行任何下達給自己的命令。即使這樣,他們也都是活生生的人類,他們不是智慧副官那樣的機器,也不是虛有人類外表的人機互動介面。而且,聽取他指揮的人裡面還有很大一部分是擁有完完全全的自由意志的,他們選擇了跟隨元首的繼承人,而不是簡單地執行命令。
這些選擇追隨他的戰士們,大多數已經戰死了。現在,還有更多的死亡可能會發生,因為他父親狡猾地在布塞法洛斯號上裝滿了竊聽器。他突然發現自己一直緊緊地握著拳,於是強迫自己鬆開手掌。
當檢視雙方艦隊的損失時,瓦倫裡安的雙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冷酷的細線,他發現,雖然自己的艦隊遭受了嚴重的戰鬥減員,他父親的艦隊也遭受了損失,他心中有一點點殘酷的竊喜——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但差距並不像上一場戰鬥那麼懸殊。在戰鬥剛開始的時候,白星號,布塞法洛斯號和休伯利安號除外,他和父親手下各有二十五艘戰列巡航艦加入戰爭。埃弗雷特·沃恩很清楚工作的內容,這個艦長不需要自己指揮,瓦倫裡安的聰明之處就在於他總能把最合適的人選安排到適當的位置上去,然後就可以放手讓他們自己做好工作。
每當屬於瓦倫裡安的戰艦遭到攻擊的時候,他的雙手都會不由自主地握成拳頭。有一艘戰艦似乎成了敵軍的重點打擊物件,那就是安提歌尼號,射向它的炮火甚至比射向布塞法洛斯號的還要多。跟隨瓦倫裡安從上一個戰場逃過來的兩艘戰艦裡,安提歌尼號是受到損傷最重的一艘。蒙斯克顯然打算徹底地破壞它,從戰場上排除掉它的威脅,當然,同時也攻擊著布塞法洛斯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