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松子的小女孩在陽光下沿著新街走來。她賣的松子有新鮮的,也有烤熟了的。我打算到她那裡給我們倆買一塊錢的烤松子,銀兒。
在這蔚藍金黃的日子裡,十一月把夏天疊加在冬天之上。太陽在燃燒,靜脈像水蛭一樣脹得又圓又藍。安靜、整潔的白色街道上,肩上揹著灰色包袱的拉曼卻賣布郎沿街走過;還有從盧塞納來的銅匠,好像滿載著黃色的光,他的銅器在袋子裡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每一聲叮噹都閃著陽光。這個阿雷納來的小女孩幾乎被雙柄籃子壓彎了腰,她緊緊地挨著牆走,一邊用木炭在白石灰牆上慢慢畫出長長的線,一邊拖長了聲音、哀怨地喊著:「烤——松——子喲!」
戀人們坐在門口一起吃松子,帶著閃亮的笑容幫對方挑出最好的果仁。上學的孩子們一路上停在各式門階上,用石頭敲松子。我記得小時候,冬天下午我們經常跑到位於阿羅約鎮,馬里亞諾的橘園。我們會裝一手帕的烤松子去,我最大的樂趣就是負責帶那把剝松子的小刀。這把小刀有一個珍珠母做的刀柄,雕成了魚的形狀,上面有兩隻小小的紅寶石眼睛,從那裡面可以看到埃菲爾鐵塔。
烤松子在嘴裡留下了多麼美妙的滋味呀,銀兒!它們帶來了激情和樂觀!在寒冷冬天的陽光裡,有了松子你就有了安全感,你彷彿變成了不朽的紀念碑;你雄赳赳氣昂昂地走著,感覺不到冬天衣服的分量;幾乎可以和萊昂或是馬車伕曼基託比力氣呢,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