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正打算到蒙特馬約農場去給小牛烙印。正午剛過,熾熱寬廣的藍天下,鋪著鵝卵石的陰涼院子傳來各種沸騰的聲音:強壯馬兒的嘶鳴聲、女人們清新的笑聲、狗兒焦急尖銳的吠叫聲。銀兒站在角落裡,有點不耐煩了。
「哎!小傢伙,」我對它說,「你不能跟我們一起去,你太小了。」
它一下變得好沮喪,我心疼不已,只好叫那個傻子男孩騎在它背上,跟我們一道走。
明媚的田野上,走來一支多麼快樂的隊伍!鑲了金邊的沼澤也在微笑,水面微波盪漾,像一面破碎的鏡子。那封閉的磨坊,倒映在陽光下的水面上,看起來有它平常兩倍那麼大。在馬兒堅定有力的「嗒嗒」聲中,銀兒倉促地邁著小碎步,蹄聲尖銳。它得苦苦追趕才不會被落在後面。忽然傳來一聲爆裂聲,八成是手槍。銀兒的嘴碰到了前面那匹灰中帶花的小公馬的屁股,小公馬回以快速的一踢。沒人把這一踢當回事,可是我看見銀兒的一條前腿一直在流血。我跳下馬背,用木片和馬鬃把它破裂的靜脈紮好。然後,我叫傻子男孩帶它回家。他們倆悲傷地沿著從村莊蜿蜒而來的幹河床慢慢往回走,不時回頭打量我們這支疾馳著的光燦燦的隊伍。
從農場回來後,我去看銀兒,發現它垂頭喪氣、痛苦萬分。
「你知道嗎?」我對它嘆息一聲,「跟一群人在一起,你就哪兒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