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坡上來,銀兒。來吧,我們讓這幾個可憐的老太太先走。」
她們要麼來自海邊,要麼來自山間。你看,一個是盲人,另外兩個正攙著她的手臂帶路。她們肯定是要去醫院,或是去看路易斯醫生。她們走得真慢啊,那兩個能看見的一舉一動都戰戰兢兢!好像三個人怕的就是死亡本身。你看到了嗎,銀兒?她們伸展手臂,做出滑稽可笑的動作,似是要推開空氣,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切想象中的危險,甚至是最柔嫩的花枝也不敢碰觸。
當心點兒,小子!你就要掉下去了!你聽聽,她們的語言是多麼粗俗啊!她們是吉普賽人。你看她們那畫一樣多彩的衣服,上面滿是圓點與荷葉邊。你看到了嗎?她們沒有包頭巾,儘管上了年紀,她們高挑柔軟的身軀依然挺直。暴曬在正午的烈日下,她們曬黑了,一身臭汗,灰塵僕僕,但是她們依然殘存著些許粗俗的美麗,就像一段乾枯、粗糙的記憶。
銀兒,瞧瞧這三個老婦人。她們是懷著怎樣堅強的信念,在晚年重燃生機的?我相信,在甜蜜顫動的熱烈陽光下,這個讓野薊開出了黃色花朵的春天,必然也滲透到了她們衰老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