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歡迎來到洛杉磯

「你怎麼樣治好關節炎的?我自己得了血栓性靜脈炎。」

「你得了?嗯這法子對你應該也會有效的。只要每天頭頂著倒立三分鐘,或者大概五分鐘就行。每天早上我起床時無論是在一個河床裡還是在一列開著的火車上,我都在地板上放一張小席子然後頭頂著倒立數到五百,就是大約三分鐘對嗎?」他非常在意數到五百是不是算三分鐘。這挺奇怪的。我猜想他讀書時一定很擔心自己的算術成績。

「是的,差不多吧。」

「只要每天這麼做你的靜脈炎就會像我的關節炎一樣消失的。我四十歲了,你知道。還有,你晚上睡覺前,喝點熱牛奶和蜂蜜。我總是喝一小瓶蜂蜜。」(他從包裡拿出一瓶)「我把牛奶倒在一個罐子里加上蜂蜜,放在火上熱一熱,然後把它喝了。就這兩件事。」

「好的。」我發誓聽取他的建議因為他就是佛。結果是大約三個月以後我的靜脈炎完全消失了,以後再沒有出現過,太神奇了。事實上從那時起我一直想把這事告訴醫生但他們似乎認為我是個瘋子。達摩流浪者,達摩流浪者。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來自新澤西州帕特森富有智慧的猶太前海軍陸戰隊流浪者,無論他是誰,帶著他的小紙條以便在不為人知處的工業構造中滴水冷藏車連廊邊的陰冷車斗夜裡誦讀這一切發生在這樣一個美國它依舊是魔幻的美國。

七點三十分我的拉鏈進站正接受轉轍員的排程而我就躲在雜草叢中等著它,部分地藏身在一根電話線杆後面。它一下開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我想,於是揹著我沉重的五十磅帆布背包我飛奔出去一路小跑直到我看見一根適宜的拉桿並抓住了它隨後攀援而上並直接爬到車廂頂部以便好好看一看整列火車弄清楚我的平板車在哪裡。天吶該死的天上落下的所有蠟燭都砸個粉碎,但就在列車以排山倒海之勢駛出那個車場的時候我看到這是一列糟爛差勁的十八車廂密封的操蛋玩意兒而在差不多二十英里的時速下這就是一不做二不休的事,要麼跳車要麼在八十英里時速下拼命扒住(在車廂頂上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得再一次攀下那些橫檔但首先我必須解開我在車頂窄道上勾住的皮帶扣就這樣當我掛在最低的橫檔上準備跳下車的時候我們已經走得太快了。從肩頭甩下帆布背包將它冷靜而又瘋狂地緊緊抓在一隻手裡我聽天由命地伸腿就往下跳然後躲開了一切損傷而僅僅踉蹌了幾英尺結果是我安然無恙落到了地面上。

但此刻我已深入了洛杉磯的工業叢林三英里置身於狂怒病態嗅探著的煙塵夜色之中因此不得不靠著鐵軌邊上一道水溝裡的鐵絲網睡過那一宿整晚不斷被南部太平洋的轟響和聖達菲調車機車來來回回的哀鳴吵醒,直到午夜霧氣散去我才呼吸順暢了些(在我的睡袋裡思索和祈禱)但之後又是更多的霧氣和煙塵以及黎明恐怖潮溼的白色雲團這時我的睡袋熱得沒法睡在裡面而外面又陰冷得完全受不了,整整一夜只剩了恐怖,還好黎明時有一隻小鳥給我送來了祝福。

唯一可做的事就是離開洛杉磯。依據我朋友的指導我頭頂著倒立起來,用鐵絲網來阻止自己翻倒。這讓我的感冒感覺好點了。

隨後我走到巴士車站(穿過鐵軌和邊街)趕上一輛便宜的巴士乘二十五英里到里弗賽德。警察總滿腹狐疑地盯著我背上那個大包。一切都與寧靜歌唱的群星下那座高山岩石營地中和賈菲·萊德共處時的自在純粹離得很遠。

marainey(1882-1939),美國黑人歌手,人稱「藍調之母」。

sinclairlewis(1885-1951),美國小說家、劇作家,1930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

應為《聖經·羅馬書》8:28。

yardbull,鐵路車場的警探。

watsonville,加利福尼亞州西部城市。

tangair,加利福尼亞州中西部一城鎮。

paterson,新澤西州東西部城市。

dighanikaya,原始佛教經典之一。

santafe,指美國阿奇森、託佩卡與聖達菲鐵路公司(atchison,topekaandsantaferailway)。

riverside,加利福尼亞州南部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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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杜洛茲的虛榮》《孤獨旅者》《地下人·皮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