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安期望吉良能夠挺身幫他,可是,這個阿拉伯人卻一臉漠然。他只好往回走到大門口,就這樣落寞地離開了哥哥家。
「你們倆怎麼了?」卓安一走出餐廳,海兒立刻追問亞諾。
亞諾沉默了。該讓他們知道這件事嗎?他要如何向他們解釋,當年,他放火焚燒父親的遺體,而他弟弟卻向宗教法庭舉發了這件事?卓安是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
「讓我們忘了過去吧!」亞諾最後做出這樣的回應,「至少把我們能夠遺忘的部分忘了吧!」
海兒默默沉思了半晌。接著,她點了點頭。
卓安離開了亞諾家,一路跟著吉良的少年奴隸。前往客店途中,少年好幾次必須回頭去找這位道明會修士,因為眼神茫然的卓安總會突然就在路邊停下來。他們選擇了通往穀物市場那條路,那是少年奴隸比較熟悉的路徑。
不過,到了蒙卡達街時,少年奴隸再也無法拉著卓安一起往前走了。修士佇立在亞諾的宅邸大門口。
「你自己去付錢吧!」卓安甩開了少年的手,「我要去討債!」他喃喃自語。
老傭人貝里帶著他去見愛麗諾。從跨進大門門坎的那一刻開始,他口中一直唸唸有詞;踩上通往二樓的石階時,他叨唸的音量逐漸增加,走在前頭的貝里不時好奇地回頭觀望;而當他站在愛麗諾面前時,男爵夫人還來不及開口,卓安先發出了驚天怒吼。
「我知道你犯了罪!」
男爵夫人站在客廳裡,一臉愕然地望著他。
「修士,你在說什麼蠢話啊?」愛麗諾大聲斥責他。
「我知道你犯了罪!」卓安又說了一遍。
這時候,愛麗諾突然縱聲大笑,然後轉過身去。
卓安端詳著她身上的織錦華服。海兒吃了不少苦,他也吃了不少苦,而亞諾……亞諾吃的苦比他們更多。
愛麗諾繼續背對著他大笑。
「你以為你是誰啊?修士。」
「我是教廷的宗教法官!」卓安答道,「而你這個案件,我根本不需要你認罪!」
聽了修士冰冷的話語之後,愛麗諾默默轉過頭來。她看見他手上拿著油燈。
「你要……」
她沒有機會把話說完。卓安把油燈往她身上丟了過去。煤油灑在她的織錦華服上,立刻著了火。
愛麗諾尖聲慘叫。
當貝里跑過來營救女主人時,愛麗諾整個人已經變成了火柱。卓安一把推開大聲呼救的貝里,門口已經站著好幾個聞聲前來的奴隸,個個瞠目結舌地愣在那兒。
有人大喊拿水來。
卓安看著愛麗諾跪倒在地,身上是熊熊火焰。
「原諒我……上帝!」他低聲說著。
這時,他找到另一盞油燈。他拿了那盞油燈,走到愛麗諾身旁。他的修士黑袍下襬已經著火燃燒。
「懺悔吧!」發出這聲怒吼後,烈火急速吞噬了他。
他把油燈丟向愛麗諾,然後在她身旁跪了下來。
客廳裡的地毯迅速延燒,有些傢俱也著了火。
當奴隸們提著水回來時,他們只能站在客廳門口潑水。接著,一個個奴隸捂著臉,倉皇逃出濃煙密佈的火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