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亞諾答。

「我……我還不會。」小卓在一旁低聲說。

「那就叫你哥哥教你。」神父對他說，「你們可以向聖母禱告噢！跟我來！安禾，你幫我帶個話給師傅，那邊有些石頭……」

神父的聲音越來越微眇。兩個男孩站在主祭壇前等著。

「我們禱告的時候也要跪下來嗎？」小卓在亞諾耳邊低聲問道。

亞諾默默看著小卓剛才指指點點的身影，這時候，小卓盯著主祭壇前鋪著紅緞的禱告臺，亞諾卻抓著他的手臂。

「你看，那些人不但跪在地上，「他指著教堂內那些教友，「而且，他們還在禱告。」

「那你呢？」

「我不是來禱告的，我是來跟我的母親說話的。你跟你母親說話的時候，不需要跪下來吧？」

小卓望著亞諾。沒有，他和母親說話的時候，並沒有跪下來。

「可是，神父並沒有說我們可以和聖母說話啊！他只說我們可以禱告……」

「那你就不要跟神父說就好啦！你如果在神父面前提這件事的話，我就跟他說你騙人，你根本不是我弟弟。」

於是，小卓乖乖跟在亞諾身邊，默默欣賞著教堂內部那些裝飾用的船隻。他多麼希望自己也能擁有這樣一艘船。他不禁納悶，這些船隻能不能浮在水面上。一定可以的；否則，他們製造這些船隻幹什麼？或許，他可以帶著其中一艘船到海邊，然後……

亞諾的目光始終不離那尊石雕像。他要跟她說些什麼呢？天上的飛鳥是否把他的訊息傳遞給她了呢？他曾經告訴過飛鳥，他愛她，他曾經這樣說過好多次了。

「我父親跟我說過，雖然把我帶大的人是那個阿拉伯女人，但是，我什麼話都不能跟她說，因為大家都說阿拉伯人不能上天堂。」亞諾繼續喃喃低語，「她是個非常善良的人。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一切都是瑪格麗妲惹的禍。」

亞諾注視著聖母。她身邊圍繞著好多燃燒中的蠟燭。微風輕輕拂過那尊石雕像。

「艾碧芭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如果你看見她了，請你告訴她，我也很愛她。雖然她是個阿拉伯女人，但是，你應該不會因為我愛她就不高興吧？對不對？」

昏暗的教堂內，微風輕輕吹拂著，在數十支燭光映照下，亞諾看著那尊小小的石雕像，她的雙唇逐漸漾起笑容。

「小卓！」他趕緊叫身邊的好友。

「什麼？」

亞諾指著聖母像，可是現在她的雙唇……或許她不希望別人看見她微笑？說不定這是個秘密。

「什麼事啊？」小卓追問。

「沒事，沒什麼！」

「你們已經禱告了嗎？」

安禾和神父的突然出現把兩人嚇了一跳。

「是的。」亞諾答道。

「我……我還沒有。」小卓愧疚地低著頭。

「我就知道！」神父慈祥地摸了摸小卓的頭，「你呢？你禱告了什麼？」

「《聖母經》。」亞諾回答。

「啊！好美的禱告辭啊！好了，我們走吧！」接著，神父帶著兩人走到教堂門口。

「神父！」已經走出教堂門外的亞諾突然問，「我們可以再回來嗎？」

神父笑容可掬地看著他們。

「當然可以，不過，我希望你們下次來的時候，你弟弟已經學會禱告了。」小卓一臉嚴肅地點著頭，神父則在他兩頰上輕拍了幾下，「你們隨時都可以再來，」神父補上一句，「這裡永遠歡迎你們！」

安禾開始往石堆方向走去。亞諾和小卓在他後面跟著。

「現在呢？你們倆要去哪裡？」安禾回頭問他們，兩個男孩對看了一眼，聳聳肩，「你們不能去工地的，萬一被師傅看見了……」

「就是那個揹著大石頭的人嗎？」亞諾打斷了安禾的話。

「噢！才不是。」安禾笑著答道，「那個是雷蒙，他是個大力士。大力士就是海邊的搬運工人，他們的工作就是把海邊的貨物搬到商人的倉庫去，或是把倉庫的存貨搬到海邊……還有，他們有時候也在海邊幫商船裝貨和卸貨。」

「所以，他們並不是幫聖母教堂工作囉？」亞諾問道。

「噢……他們為教堂做的事比任何人都要多。」面帶笑容的安禾耐心解釋著，「他們都是窮人，雖然沒有錢，但是對聖母教堂奉獻得比任何人都來得多。因為沒有能力捐錢資助教堂工程，所以，大力士公會做了承諾，他們會義務將蒙居克山區採石場的石頭搬運到教堂工地。他們就把大石塊背在背上……」安禾幽幽地看著前方，「走了大老遠的路程，把一塊需要好幾個人才搬得動的大石頭背到這裡來。」

亞諾還記得那位大力士放在地上的大石頭。

「所以，他們當然是為聖母教堂工作的人！」安禾以堅定的語氣說，「他們的貢獻比任何人都要多！好了，你們自己去玩吧！」於是，安禾又回工地幹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