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神

兩次抬表之間

一個銳角的數字都被卸下

把時間帶走聲稱調查

解散後，一直向右轉，我你相切

沮喪的邊緣，兩道欄杆

裝修丟失的地方，畫一道小弧

如果長胖—是常發生的事

就標上大於九十的某個數

也總會無人知曉

感冒

趕上淺睡時

就被整個地灌進襪子，

一枚槓鈴圖案，踢落在地板

我夾在來回的翻身中

做了關於醒來的夢，也關於

躲在大象滑梯後的幾次你

噴嚏後鼻腔滯留，眼瞼在蒸發

所有的波都更敏感，更崇拜預言

更希望巧合全瓦解

餘下些易被掰碎的化合狀迷信

讓老人理成短髮後許多發笑

解剖

二十四日，

打火機迅速點燃落髮

灰

燼有理髮店的味道

搬遷

一縷煙從陽臺躍下，自此野生

死亡成為事情。躺在坐起的地方

在成年後懷念預產期，嚼爛牙、打水

歷數雲端露出的馬腳，半夜出警

謾罵擺尾，夾克裹身，摩托車緩行

撇斷和解的倒刺，吞食角質

選一個親人同他說：

手洗的故事更潮溼，如同毛衣

油畫布

多數時候，記憶是累積在帳篷裡的蒸汽

衝撞著，並努力敲打平原的關節

鄭重地命名某種氣候，檢查幾具錨

混進隨機排列的灰，間斷著打擾

它們畏懼整齊，不願挨擠

卻統一齣戰線：

不恥汽水罐裡的跳動聲

拒絕貼附上浴室流汗的牆

抹去所有船槳回到水面的瞬間

釋放微小機率的實情

就像溫度被擒住尾骨，短暫失常

五年級

在兩篇課文的縫隙開鑿運河

有瓢蟲反覆超過影子

全體同桌按標準舉起全體的左手

猜測：聲響形狀各異來自食堂

騎行者離開座椅企圖射擊

末梢的封地土壤貧瘠

天橋伴隨竹林同時清空

流散出的趕在雨前擠滿操場

梨

河床心懷戒備

終其一生抵擋氾濫

拖著下頜在案前乾涸

它凝思著變好

卻好成了一隻梨

誕生

可以躲在一歲和一歲的空當，如同腳掌卡進車條，覆蓋去動物園的計劃。或者是小區後的大坑，坑上的老人、未現身的樓。其實早就實踐過：喝完一瓶礦泉水而不停下，也可以得到醉—只要肢體先行，睡前的囈語同理。被使用的使用使用的，永遠嚼不爛的道理，不必想著嚥下去。於是最終，會被時間擠出，淪落到新的一個實心地方，如同鐵在呼吸銅，繩子殺死結。但還是可以動，可以把不可解當成唯一神，也可以用腿採集所有的岔路，岔路的交織點每一個都是今天。今天會成為昨天的化石，今天也把化石打破，像打破一個沾有飯粒的碗，而飯粒仍舊可以吃。

庫房

從一個角度切入你

避免遇見太多旁人

習得將記憶象形的技巧

止於輪廓，匆匆匆匆

石子放棄變動，歷史堆疊

或者打破某個鏡面

大聲喝止火車，軌道收斂

做夢是在游離間窺探

我撞到三千年前的人

他顧自打掃，雕刻一個場

假裝忘記了現代

熱月

風劃過樹葉的列表

號稱自由的譁然

或者複製笑意

功率過載地結束群夢

起身投入你

或者近在咫尺的抽離

遺址

石磚修築白天的中庭

陌生的暖意過期

你投靠睡眠又玩弄生長

妄圖反手擊打現實

我們拾起兩個方向

走出時鐘的一個背面

生物

日子裡七上八下的小偷啊

你們為何不把鯨魚的龐大竊走

為何不把明天的遙遠竊走

為何不把我的我竊走

你們是面露狡黠的信差

只投遞犯罪的預警

我渴求你們實施你們的行徑

哪怕是碾碎

哪怕是麥黃色的一片狼藉

我渴求任何的到來

如同渴求離開現在

迎賓樹

我把能想起的事都嚼爛了

吐出日子的核兒

目下響亮的雲卻提醒道

那是粒種子

消毒水

我自學了仰泳

偷竊天花板的近況

水花經過，折射同一個面孔

升起伴隨遺落，怒斥道：

憑什麼嘲笑一顆痣？

哨聲搬運走十三年

最遠的感動是露天，熄滅了的電影

烏烏泱泱或瑟瑟發抖的日光

我將她的泳帽奪來，舀起倒影

漂浮在模糊和閃光裡的

像最後一秒的屍體

努力洋溢位幸福，我

謊稱戀愛了

湯姆瑪麗

湯姆和瑪麗在畫畫

湯姆畫了一棵樹

瑪麗畫了一朵雲

雲下了雨

把樹澆綠

他們兩個很開心

把紙翻到背面

開始合作一朵花

小霧

要餘生都在倘若裡醒來

卡車馱起住所只顧奔襲

牛奶從甕裡灑往窗下

濺起的被守候著的飲去

擁抱擁抱的動作，土壤翻身為影子

早起者的特權

樹把鳥鳴席捲又釋放

口渴的情人把日光當作涼

二維

你與她是疊影

唯一的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