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抬起頭來，笑了。

「別說了，先生，沒關係。」

「我想我怎麼也得彌補一下，神父，您要是允許，我願意捐一筆錢給您救助窮人的資金。我有很多皮阿斯特，我沒時間在海防兌換，您要是收下，您就是幫了我的一個忙。」

神父尚不及答話，他已從褲袋裡掏出一卷鈔票和一把銀幣放在桌上。

「您太慷慨了。」神父說。「可這是一大筆錢啊。」

「收下吧，我拿著沒用，我要是在香港把它變成有用的錢，兌換的時候我只會損失。您收下就是幫了我的忙。」

那的確是一筆可觀的數目，神父看著錢，有些尷尬。

「我們的教區很窮。我們將感激不盡。我真不知道怎樣謝謝您。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

「唔，我是個不信神的人，神父，但您下次祈禱的時候要是願意想起我，我想對我沒什麼壞處，而您要是願意把我母親的名字加進去，她叫瑞秋·奧博梅爾·卡翰斯基，我想我們就誰也不欠誰了。」

埃芬貝因動作遲緩地回到我坐的桌旁，跟我的咖啡碰了碰，喝了一杯白蘭地。

「我跟他沒事了。我只能這樣做了，不是嗎？聽著，兄弟，我有個箱子裡有很多男式襪帶。你跟我下到我的艙裡，我要送你一打。」

他跑一趟生意是從巴達維亞到橫濱，二十年來他一直在跑，一會兒是這家公司，一會兒又是那家公司。

「告訴我。」我說。「你肯定認識非常多的人，你對人類有什麼看法？」

「我當然會告訴你。我認為他們太好了。每個人對我的關心會讓你吃驚。你要是生病或遇到類似的事情，素不相識的人會像你的母親那樣照顧你。白種人、黃種人或黑種人都一樣。他們為你做的事情令人吃驚。但是他們很蠢，他們太蠢了。他們跟蘿蔔一樣沒多少頭腦。他們甚至不能告訴你自己家鄉的路怎麼走。我給你概括一下我對人類的看法吧，兄弟；他們的心地處在正確的位置，但他們的腦袋完全是個不稱職的器官。」

這真可謂這本書的結尾了。

大屠殺（pogrom），帝俄時代對猶太人的大屠殺。毛姆此書寫於二戰爆發之前，他提到的大屠殺並非納粹德國對猶太人的大屠殺（holocaust）。

巴岱雷夫斯基（ignacejanpaderewski，1860-1941），波蘭政治家、作曲家和鋼琴家，為波蘭共和國首任總理（1919），並領導波蘭流亡政府（19401941）。

威爾遜（woodrowwilson，1856-1924），第二十八屆美國總統（19131921），率領美國代表團參加巴黎和會。

勞合·喬治（lloydgeorge，1863-1945），英國首相（19161922），為巴黎和會「四巨頭」之一。

克列孟梭（georgesclemenceau，1841-1929），法國政治家，兩度出任法國總理，對凡爾賽條約的起草貢獻甚大。

盧森堡為彈丸小國，在該國做四處旅行的推銷員顯然可笑。

原為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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