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期黑斯太堡新開的一些街道當然也都會有名字的,只是人們既不太清楚,也很少使用。
「他進教堂嗎?」我伯父問。
「我還沒跟他談過這個,」蓋洛威先生答道,「不過,這個人倒是挺有學問。」
「這我就很難相信了,」是我伯父的話。
「他在赫弗善學校念過書的,獎學金、獎品之類的東西也都拿到過不少。他還得過瓦得漢的獎學金,但因去了海上,沒有享用。」
「我聽說他是個輕浮冒失的傢伙,」我伯父說。
「他就不像水手樣子,」我插嘴道。
「這是因為他好些年前就離開海了。自那以後,他什麼都幹。」
「樣樣都行,一行不通,」我伯父道。
「目前,據我瞭解,他當了作家。」
「當不長的,」伯父評論道。
至此為止,我還沒見過一位作家;我的興趣來了。
「他寫些什麼?」我問道。「寫書?」
「我想是的,」副牧師道,「還寫文章。今年春天他出版了一本小說。他還答應借給我看。」
「如果是我,我是不會在這種無聊東西上浪費時間的,」我伯父說,而我伯父除了《泰晤士報》和《衛報》之外,確實是再不看別的。
「那本書叫什麼名字?」我問道。
「他告訴過我,可我忘了。」
「至少你完全沒有必要知道,」伯父緊接著道,「我最不贊成你閱讀這類無聊小說。對你來說,假期裡頭最重要的就是多到外面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另外,假期裡也有作業吧?」
當然有的。讀《艾凡赫》。這書我十歲時就讀過了。這時一想起還得再讀第二遍,而且還得寫上篇讀後感之類的東西,真是把我厭煩得要死。
考慮到愛德華·德律菲爾今天的盛名,再想想當年他在伯父餐桌上遭受的那番議論,實在可發一笑。前不久他去世後,他的崇仰者中間頗曾掀起過一陣熱潮,呼籲將他入祀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這時黑斯太堡的現任牧師,亦即我伯父身後第三任繼承人,當即致函《每日郵報》提出,德律菲爾既為該地教區生人,復於故里多歷年所(尤其最後二十五年),且若干名作又均以其地為背景,故合應歸骨於肯特郡教區榆木之下,俾與其先人安葬一處,云云。一時間頗有相持不下之勢。直至後來,威斯敏斯特教長既拒不接受,德律菲爾夫人亦表認可,其議遂寢,而黑斯太堡也才平靜下來。德律菲爾夫人曾於報端登函鄭重宣告,安葬於其所熟悉與熱愛的簡樸之人中間,固亦其先夫之遺志云爾。不過我倒認為,除非黑斯太堡的要人全都變得迥異昔日,他們是未必很喜歡「簡樸之人」這個詞的,而我後來很快聽說,那裡的人也就從來「見不得」這第二位德律菲爾夫人。
英國小說家司各特所著的一本歷史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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