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您先於我趕到了,」我道謝,「我當時已經累得不行了。」
那個個子比較高的男孩說:「沒事的,不用謝。」然後他轉向馬蒂亞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教你怎麼正確游泳,但是你得保證在你學會之前不獨自下水。」
馬蒂亞斯點點頭,站起來,突然十分振作。
「我是海納。」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紹。
馬蒂亞斯也做了自我介紹。
「我是恩斯特。」另一個說道,然後一拳砸在海納的肩膀上:「真有你的,軍士。」
他們是兩名陸軍士兵。海納對電影充滿了熱情,他經常在前線拍攝影像,也執行放映員的任務。「現如今,真正的電影藝術是紀錄片。」後來他坐在海克的毛巾上對我們講解道。萊妮很久之後才回來,和我們圍坐在一起。她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等戰爭結束了,」海納說,「我想成為一名電影導演。」
恩斯特一直夢想著能夠為德國空軍服役,他從小學就開始設計飛機。但是他有先天性的視力缺陷,所以不得不改投陸軍。
他們在離狼穴不遠的地方搭了一個電影放映室,那其實就是在一個帳篷裡面放一些允許上映的片子,所以實際上能放的電影很少。「但是這些膠片中有著真正的寶石。」恩斯特解釋說。他邊說邊看著萊妮黑色泳衣沒有覆蓋到的月光一樣的皮膚。「什麼時候你們和我們一起看一場電影就好了。」
烏拉報了一連串札瑞·朗德爾主演的電影:「《希德尼的囚犯》你們有嗎?還有《父親的家》,那是我的最愛!」
我們成了朋友,尤其是萊妮,她接受了恩斯特的追求,沒有爭辯,也沒有去想自己是否願意,她幾乎把他的意願當成一個無法拒絕的任務一樣接受了。萊妮是典型的逆來順受的性格,如果不是因為她膽子太小,她本將是我們中最優秀的試毒員。
在齊格勒面前,我的表現和她的並無兩樣。
早上,赫塔的目光似乎在監視我,約瑟夫的沉默掩飾著失望。在克勞森多夫的軍營裡,黨衛軍用極大的熱情搜我的身,我覺得是我自己的身體讓他覺得他可以這麼肆無忌憚,因為這就是一副極其淫穢的身體。到餐廳的時候,艾爾弗裡德如同我穿棋盤格花紋衣服那天那般審視我。我有多久沒有把那件衣服從衣櫃裡拿出來了——從我意識到我是一個聰明的隱藏者那天起。或者,我只是沒有辦法相信我可以這樣從容不迫地做到這件事情吧。
通常在下午的時候,我會到乾草房去找尋阿爾貝特的痕跡。我沒有任何理由在那個時候到乾草房去,我希望赫塔不會注意到。她忙著從火熱的爐子裡面取出麵包,約瑟夫正在城堡裡面照顧瑪麗亞和花園,如果沒有家庭教師的照看,邁克爾和約爾格會一起在那裡玩樂。
我開啟乾草房破舊的門,裡面乾燥的氣味捏住了我的鼻孔。在未來,直到永遠,我都會將這種氣味和齊格勒聯絡在一起,每一次聞見都會瞬間崩潰。我將屈服,也將破碎。我不知道還能用其他什麼方式來描述愛情。
乾草房裡沒有阿爾貝特的痕跡,也沒有我們的痕跡:那些工具和傢俱都被隨意擺放著。沒有任何東西被移動過,一切都維持著原樣,我們的相會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任何蹤跡。它發生在一個懸停的時間裡,是最可恥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