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草地上鋪了毛巾,湖面泛起一些漣漪,溫度很適合游泳。烏爾蘇拉和馬蒂亞斯不想從水裡出來,海克就躺在一邊睡覺,烏拉坐在一條擱淺的船上,她的雙腿交叉著,偶爾調整自己泳衣的肩帶,萊妮則立即潛下了水。她遊得飛快,目光都追不上她,而我正在看一本瑪麗亞借給我的小說。我一邊翻著書一邊幫海克盯著兩個孩子。
離毛巾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東西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兩根樹枝,一根插在地上,另一根橫著釘在它上面,形成了一個十字架的形狀,一個軍用頭盔掛在了十字架的一端。
那個死去計程車兵是在什麼時候、什麼戰爭中死的?最重要的是,他是死在這裡嗎?還是他的父母、妻子或姐妹決定在湖邊用十字架紀念他,因為這是一個甜蜜而寧靜的地方?這裡是這個兒子、丈夫或兄弟從小與夥伴們一起比賽跳水的地方嗎?
格雷戈爾遲早也會在他曾經喜歡的地方得到一個這樣的十字架,但是我卻沒有權利去紀念他。
烏爾蘇拉的聲音讓我回過頭。「媽媽!」海克驀地醒了。
「媽媽,馬蒂亞斯掉到水裡去了,他溺水了!」
我立刻跑到岸邊,海克跟著我。「我不會游泳,」她說,「救他回來,求求你。」
我立刻跳下水,試著喊萊妮,遠處的她看上去只是一個非常小的點,她並沒有聽見。她游泳遊得最好,我的技術不行,我慢慢地遊著,很快就累了。烏拉在哪裡?
我來回地划著手臂。「別擔心!」海克在岸上對兒子大聲喊道,烏爾蘇拉也學著她叫。我儘可能地遊得快一些,我看見馬蒂亞斯的腦袋沉下去又浮上來,他扭動著,不停地嗆水。我不想獨自承擔這個責任。為什麼那個笨蛋萊妮沒有回來?還有烏拉,她到底在和誰調情才能什麼都沒有注意到啊?我漸漸喘不上氣了,而馬蒂亞斯還在很遠的地方。休息片刻後我再次出發,然而馬蒂亞斯再次沉入水中,再沒有出現。我用我所有力氣向前劃,前進中我看到一個男人快速地游去,潛水片刻後,他再次出現,孩子就在他的背上。沒過幾分鐘他就把孩子拖到了岸邊。
我停止喘氣,也游到了岸邊。
躺在岸邊的馬蒂亞斯已經恢復了血色。
「你為什麼要跑到河裡去?」海克高聲叫道,「我警告過你不許下水的。」
「我想去找萊妮!」
「你真是沒有腦子!」
「冷靜冷靜,行了,反正現在他沒事兒了。」烏拉勸說著。
在她們身旁站著兩個男孩子。他們抱著雙臂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其中一個想必就是救馬蒂亞斯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