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醫生和海螺一夜長談後說他決定度假時,我們那高興勁就甭提了。於是,一紙公告貼了出去,說國王陛下要到鄉下去度假一週,其間宮殿和政府機構照常上班。
波莉尼西亞尤其高興。它立即開始秘密安排離開的相關事宜。小心地不讓任何人察覺我們要去哪兒,要帶些什麼,何時離開以及要走那道宮門等等。它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包括由誰帶筆記本,誰帶醫生的高帽子,誰帶那些植物收藏品等等。
來到海灘,它立即安排海豚去說服大帝螺,讓它主動提出願意帶我們去泥塘鎮。
「你們怎麼看?」醫生叫道,「我剛剛和海螺交談時,它竟然提出要用它的殼帶我們回英國。它說既然它的家被毀了,反正也要到處去走走,尋找一個新的居所。說如果我們願意與它同行的話,它願意順道帶我們回泥塘鎮——上帝保佑,多好的機會呀!我真想去,順便探查從巴西到歐洲的海底世界。從來都沒人有這樣的機會,多麼輝煌的旅程!要是我不曾答應當什麼國王該多好!就不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了。」
在醫生情緒極其低落的時候,波莉鸚鵡趁機勸道:當國王並非你的終身願望,你的精力應放在博物學的研究上。至於這個國王,你來之前,人家活得好好的,你走以後,人家自會找到合適的人選。老鸚鵡真誠的話語似乎打動了醫生。
「可我的筆記本,」他說,「我得帶回去。」
「我全帶來了,醫生,」我大聲說,「全在這兒呢。」
「還有長箭的收藏,」他沉思了一會兒說,「我也得帶上。」
「都在這兒,親愛的朋友,」長箭深沉的聲音從棕櫚樹的陰影下傳來。
「可食品呢?」醫生問,「路上吃的東西?」
「我們帶足了一週的食品,」波莉鸚鵡說,「一路夠吃的。」
「還有我的帽子,」醫生又一陣沉默後焦急地說道,「就這樣定了,我得回宮一趟,我不能把帽子留這兒,我怎能戴著王冠回到泥塘鎮呢?」
「帶來了,醫生,」幫坡說著拿出帽子。醫生好像還想找點什麼藉口,可波莉早把什麼都想到了。重大的決定往往是片刻之間作出的。最後,醫生取下王冠,放在了沙灘上,說他們會在這兒找到。他從長箭手中接過帽子戴上,和長箭緊緊地握了握手,眼含淚花,轉身朝大帝螺走去。
大帝螺將它的大殼張開一條口子,醫生爬了進去,我們帶著行李跟了進去。隨著一陣「吱吱」的吸水聲響,開口緊緊地閉合了。
慢慢轉過身子,這隻海中巨獸穩穩前行,漸漸潛入大海深處。
我們的新船艙非常舒服,巨大的透明外殼,外面的景色盡收眼底。大帝螺寬闊的背部,令我們無論坐著、躺著都很舒服。我們行進得既平穩又通暢,要不是外面景物的變化,我們還以為沒動呢。
我原以為海底是平的,沒想到竟和陸地一樣起伏不定、變化多端。醫生一路上筆不離手,寫寫畫畫,很快所剩的筆記本全用完了,所有能用來記錄的東西都用上了。在海底光線暗下之時,醫生甚至讓大帝螺轉告遊過的發光電鰻陪我們一程,為我們照亮。
在我們動身後的第六天下午兩三點,大帝螺載著我們爬上一個緩坡後鑽出了水面,在一塊狹長的沙地上停了下來。這就是我們充滿樂趣的英國嗎?
沒錯,遠處傳來了泥塘鎮教堂敲響四點的鐘聲。「但願,」我插話說,「拍拍已經在廚房裡升起了暖烘烘的爐火。」
「我肯定它會的,」醫生一邊從一大捆行禮中找出他那個舊皮包,一邊說,「在這寒風凜冽的天氣裡,它一定會生火讓動物們暖暖和和的。走吧,咱們沿著河岸走,免得在霧裡迷了路。英國的惡劣天氣裡還是有吸引人的地方,比如暖暖的爐火。四點了,快走吧,我們正好能趕上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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