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浮游島的居民

從那時起,印第安人完全改變了對我們的態度。他們邀請我們去村莊赴宴以慶祝與失蹤家人的團聚。於是,我們做了一付擔架抬著那個虛弱的女人下山了。

路上,那位印第安人告訴長箭一個不好的訊息,說是他們部落首領,一位八十歲的老人那天早上去世了。

「怎麼死的?」醫生問。

「是凍死的,」長箭說。

的確,太陽才剛落山,我們全都冷得打抖。

「這問題很嚴重,」醫生告訴我,「這島嶼還在受制於那股海流繼續南漂。明天看看情況,若是想不出辦法的話,恐怕島上的居民只有坐船離開了。即使遇海難淹死總比凍死在這冰天雪地的南極要強。」

一會,我們翻過一座山頭,只見遠遠的島邊有一個村莊,一大片茅舍和色彩亮麗的圖騰柱就坐落在海濱之上。

「好美呀!」醫生說,「真令人賞心悅目。這村子叫什麼來著?」

「坡普西派特爾,」長箭說,「這也是部落的名稱,這是印第安語,意思是‘浮游島居民’。島上有兩個印第安部落:坡普西派特爾住這頭,而另一頭則是拜各家哥拉斯部落。」

「這兩個部落哪個更大?」

拜各家哥拉斯部落大多了。他們的村鎮佔地兩平方里格。不過,」長箭眉頭微皺,陰沉著臉補充說,「叫我說,我寧願要一個坡普西派特爾人,也不要一百個拜各家哥拉斯人。」

我們在山洞裡救人的訊息顯然早就傳回了村裡,因為我們快到的時候,看見印第安人源源不斷地出來迎接他們原以為再也見不到的親人和朋友。

這些善良的人一聽說是個陌生人救了他們的親人,全都聚到醫生周圍,又是握手,又是拍肩膀,又是擁抱的,最後,用肩膀抬著他走下山進了村子。

在村子,我們受到了更為熱烈的歡迎。儘管隨著夜幕降臨,天更涼了,村民們甚至在屋裡都冷得發抖,可他們還是成群結隊地出來迎接我們。我都沒想到這麼小的村子竟會有這麼多人。他們簇擁著我們,面帶微笑又是點頭,又是揮手。當長箭向他們講完我們救人的經過後,他們用一種奇怪的聲音不斷地叫嚷著,也許是在感謝我們,讚揚我們吧。

接下來,我們被護送到一間嶄新的茅舍,這裡既乾淨又散發出一股香甜的氣息,他們說我們以後就住這裡了,還派了六個強壯的小夥聽我們差遣。

我們路過村子的時候,發現大街的盡頭,有一座房子比其它房子都大。長箭說那是族長住的,不過現在空著。老族長死後,新族長還沒有選出來。

在我們的新家裡,已經擺好了豐盛的宴席,有魚,還有水果。我們到的時候,部落裡主要的人物都已入座。長箭邀我們入座開席。

我們大家都餓了,便欣然接受了邀請。不過,我們一發現魚全是生的,既吃驚又失望。可這些印第安人似乎一點都不覺得異常,他們拿起生魚狼吞虎嚥,吃得津津有味。

反覆道歉後,醫生向長箭解釋說,要是他們不反對的話,我們希望把魚燒熟了再吃。

我們發現,在自然科學方面如此博學的偉大的長箭,竟然不知道「燒熟」是什麼意思,可想而知,我們當時有多驚訝。

坐在我和杜立德醫生中間的波莉鸚鵡拉了拉醫生的袖子。

「醫生,我告訴你是怎麼回事兒吧,」醫生探過身子,波莉鸚鵡小聲說,「這些人沒火!他們也不知道該怎樣生火。你看外面都快黑了,可整個村子連一點光都沒有。這是個無火的部族。」

於是,醫生問長箭是否知道火是什麼,還在羊皮桌布上通過畫圖的方式向他解釋。長箭說,他們見過從火山頂上冒出過這東西,但都不知道這是什麼。

這時門外傳來哭聲。我們轉身看見一位印第安母親抱著孩子。她說那孩子病了,想請醫生看看能不能治。

「天啦!」波莉在我耳旁抱怨道,「就跟在泥塘鎮一樣,吃頓飯都不安寧。不過,有一點兒不同的就是,沒煮過的東西,耽誤一會兒也冷不到哪兒去。」

醫生檢查後發現孩子的病完全是受凍引起的。

由此看來,火是整個部族最急需的東西。醫生打算鑽木取火。於是,大家分頭準備,夜色並未給準備工作造成多大麻煩,不一會兒,萬事俱備,醫生開始鑽木取火,告訴他們如何把火弄到各家各戶。我們把火送到各家各戶時已是深夜十分,這些可憐的人一直坐在那兒,不停地稱讚這個白臉的外來人多麼了不起,還說他帶來的火有多麼神奇。

第二天早晨,我們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些熱情的人群,和長箭一起去探索這座島嶼。我們發現,島上無論是樹木花草,還是飛禽走獸,都在忍受著寒冷的煎熬。我們在海上見到了我們的海豚朋友,醫生向它們一打個招呼,它們立即游過來。從它們那裡,我們得知,原來南極離我們已不過百來英里,而這島還在南移。這島為什麼會漂移呢?原來它只不過是南美大陸的一部分,不知何時分離出來了。在它掉進大海的時候,內部灌進了大量的空氣,這樣它就像艘大船一樣,所以會漂移。那些海豚說它們可以把它推回原來的地方。醫生贊同。於是,它們找來鯨魚幫忙,開始推起島來。果然,這島慢慢向北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