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景天,暫時還未入蜀山派中。不知您有何見教?」見張怒眉風度翩翩,景天倒是頗有好感。
「哦……不是蜀山派弟子啊。」張怒眉心中更加篤定,說話更加直接,「請問你知道不知道這個小女娃兒,實是妖怪?」發問之時,張怒眉心中已開始盤算:「嗯,這麼媚麗可愛的小妖怪,正合給自己做個小妖寵,那真是又拉風、又可人心意!」
正美滋滋想著,卻不防景天一愣之後,很快便答道:「這位師兄,其實這是小弟的妖寵,不算作惡的妖怪。」
張怒眉聞言,也一愣,等反應過來後,語氣已隱然不善:「什麼妖寵?沒聽說過。師弟,咱們修道之人,可不能如此花言狡辯啊!」
「那你要怎地?」景天也變得有些生氣。
「哈,修道之人心懷清淨,師弟你何必動怒。」望著這個小後生,張怒眉一副居高臨下的神色,故作大度地說道,「你小小年紀,被妖怪矯形矇騙,也不能算是你的過錯。這樣吧,只要你把它交給我,我帶回上清宮拘禁,便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
「若是我不給呢?」景天已是雙眉倒豎。此時小花楹也驚恐地躲到他的身後。
「哦,有一事我忘了說給你聽。」張怒眉冷冷說道,「我張怒眉擅長道門靈符,已得本派掌門親傳。那一套上清秘技‘太乙奔星鎮邪符’,已使得出神入化。而這位瓊華派的姑娘,也深通師門絕技,什麼‘化相真如劍’、‘千方殘光劍’、‘九幽淬寒劍’,還有威力絕大的‘望舒冰舞’,也都精熟。她的劍技境界,已達到五階‘劍魂’。你嘛……我之前從旁觀看,你二人修習土系,才不過二階‘崩石’吧,哈……」
張怒眉語出威脅之時,和他並肩而立的碧雯也面若寒霜,一副心高氣傲的樣子,雙眸直直逼視景天。當然,張師兄剛才所說她的劍技,不免說多誇大,但碧雯也絲毫不以為意,欣然領受了。
「這樣啊……」
聽張怒眉威脅之意溢於言表,景天喃喃自語,一副思考斟酌的模樣。花楹躲在他身後,緊緊握著小拳,心情十分緊張。她生怕哥哥一個害怕,就把她交給這些惡人了。正擔心間,她這小天哥哥忽然笑了。
只見景天十分謙卑地跟張怒眉和碧雯作了個揖,笑嘻嘻地說道:「張師兄所言甚是。不過兩位師兄師姐容稟,小子和這小妖怪相處時日不短,一旦分離,也是捨不得。要不你們再寬限一天,明天再約於此地交割?」
「哈哈!好!」張怒眉拊掌大笑,讚道,「師弟果然還是秉持正道,不錯,不錯。」
他看著景天,煞有介事地打量一番,說道:「本師兄看你資質尚佳,但成就如此,應該是之前沒什麼好機緣。不過今天就是你的福緣來了,你等明天把這妖怪交給我,我教你兩手絕招!」
「謝謝師兄!」誠聲謝過,景天不動聲色,拉著花楹便走了。
看著景天和花楹離去的背影,碧雯有些擔心地說道:「師兄,你不怕這小子耍賴逃走嗎?」
「哈哈,怕這個作甚?」張怒眉成竹在胸,「像他這樣法力低微之人,何敢在我面前耍花樣?如果真要弄鬼,我讓他嚐嚐上清宮的伏魔手段!」
這張怒眉,果然自大。其實對每個人來說,年紀越小越無知的時候,越覺得世界都是圍繞著自己轉;什麼日月星辰,房屋河流,還有自己的父母親人,都是以自己為中心而存在。不過當漸漸成長,慢慢大了,長了見識,經了磨礪,才知道世界完全不是這樣。不過,也有極少數人,或因為天賦過人,或因為天生貴胄,一直順風順水,便可能一直保持這樣幼稚的看法;在他們眼裡,其他人都是因為自己才存在。
很不幸,張怒眉恰好便是這樣的人。他從小生長富貴之家,很小時候便顯露出卓絕天賦,被羅浮山上清宮的前輩真人選中,收入師門修真。到得羅浮山,張怒眉果然不負眾望,任何經文法技,一望而通。上清宮的長輩真人們,向來以嚴苛著稱;但對於張怒眉,他們卻眾口一辭,讚譽他的才華「如萬斛泉源,不擇地而出」!
正因為這緣故,張怒眉在上清宮中可謂萬千寵愛集於一身。師長寵愛,小輩崇拜,這十年來張怒眉覺得,所有這天地山川、人文物事,都是因為他才存在。如果說他生活的這個現實世界是一部話本小說,則自己一定是其中的主角;什麼「卓異」、「天驕」、「俊傑」、「人中之龍」等詞語,也不過是為他創造出來的罷了。
所以,也難怪這位張怒眉仁兄會毫不猶豫地認為,這個叫「景天」的卑微弱小的少年,絕不敢陰奉陽違搞什麼花樣!
只是,自信滿滿的上清宮弟子並不知道,當這天中午小少女淚眼盈盈地問景天,是不是真要把她送給別人時,這個先前一口應承的少年,卻哈哈哈的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