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你!」
景天忽然叫了起來:
「你、你是那天來當劍的人!」
原來突然出現的高人,正是那晚渝州當鋪裡當劍的江湖怪客!
「你怎麼會……」
看著他一頭如雄獅鬃毛般飛揚的棕色髮絲,景天不由自主地想問很多問題!
不過,這位當鋪的主顧沒理會景天的疑問。他一雙虎目緊盯著這個叫「邪劍仙」的妖人。剛才不可一世的邪劍仙,在他的注視下,完全沒了剛才隨手定人生死的神氣。面臨著不速之客的瞪視,邪劍仙的額頭冷汗涔涔,猶如頭頂忽然加了千斤的重量!
「你、你要怎地?」
「汙穢!」
怪客額間那朵奇異的烈焰火紋倏然閃亮,猛地射出一道奇光!這道奇光帶著明烈無比的光焰,直朝那邪劍仙電射而去!
「啊——」
被這電光灼到,邪劍仙一聲慘叫,頓時半個身體再次浮現成無數怨靈的模樣,轉而這半邊灰飛煙滅!眼看著整個邪劍仙就要被猛烈的光焰給毀滅,但恰在這時,它這一邪惡無比的靈體核心深處,卻突然浮現出一朵翠綠的光亮。這點光亮,帶著碧綠的奇彩,形如綠芽,從出現到被電光灼枯,只不過轉瞬間事。但就是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那邪劍仙卻彷彿得到一種奇異的力量。它雖然口中依舊慘叫連連,卻能聚攏剩餘的邪氣靈機,那殘破的身軀猛然向外一竄;而這時蓬萊上空正因之前的屠島,凝成了一大片鬱結難解的死靈怨雲;邪劍仙便藉著它們倏然逃遁,好似泥鰍入海,頓時不知所終了!
「唔……」
見邪劍仙竟然逃走,那冷冽如冰山的火發怪客,心頭也不由得一凜。要知道,他剛才所發的那一記法術,只是自己最低階的「雷炎」,但由他施出,那威力……
「有意思。」
一貫不動如山的黑袍怪客,圓睜的虎目不由得眯了起來,看著邪劍仙逃竄的方向半晌無語。
「喂!」卻是景天叫道,「你真是那天來當劍的人?」
他圍著黑袍男子繞了一圈,仔細打量一番,驚奇叫道:
「你還真是那天來當劍的人!」
確定了這一點,景天簡直不敢相信:
「呀!原來這世上,還真有比我愛財的人!不就是一文錢嗎?你為了討劍,都追到蓬萊來!」
「哼!」
怪客冷哼一聲,卻是無言以對。
也不知道為什麼,景天和在場其他的人就是不一樣。其他人,在這男子面前,似乎大氣也不敢出,只有那紫萱看起來好些。在他們的眼裡,這個神秘的男子就好像一座亙古不化的冰山,似乎誰要是敢出一口大氣,馬上就可能引發一場後果難料的雪崩!但景天真地不一樣;可能是當鋪的生意做久了,他真地就把這位仁兄,當成一個特別小氣的主顧!
「給你!」
實在是被這男子的毅力感動,景天也不多囉嗦,十分爽氣地遞過那把紫刃的魔劍,有點埋怨地對他說道:
「你也真是,我只是偶然帶了你的當物出門辦事,你就沿途問了我的訊息追過來。怕了你啦,拿去,也不要你的票據啦!」
「……」
一貫不怒自威的男子,這時忽然覺得渾身都不自在。看著少年滿不在乎地遞來魔劍,他想說幾句狠話,可是話一齣口,卻變成:
「這劍,好用嗎?」
「這……唉!」
一句話問到了景天痛處。這魔劍還真好用!無論砍人殺敵,還是挑斷衣服補丁的線頭,都是得心應手!一想到這,景天忽然覺得自己還真有點肉疼。可是這時候反悔,也晚了。
「好用是好用——」
正當景天硬著頭皮想說幾句場面話,卻被對方打斷:
「既然好用,就好好用它!」
說完這句,黑袍怪客不再說話。他轉過身,便要離去。
「高人慢走!」商風子忙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所居仙鄉何處?吾輩得覲閣下一面,實乃三生有幸!」
「……」
剛才跟景天話很多的黑袍男子,這時卻好像連一個字也懶得搭理。他只是面向御劍堂門外,看著島中沖天的血氣,十分不屑地自語道:
「蓬萊!這就是人間的七十二仙界之一?哼!沒個仙人,一地死屍!」
「這……」
一種濃重的哀傷從商風子的眼中閃過。他強自壓抑住悲傷的情緒,儘量用平和的聲音說道:
「生亦死,死亦生。蓬萊遭此浩劫,許是命中註定。吾輩修仙,實為修身。至於是否成仙,要看各人仙緣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