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今天她的狀態特別不好。」巴德說。
「我看到媽媽在那兒哭。」
阿恩感覺有人讓他坐下,就坐在了一棵被砍倒的樹的根部,正對著巴德。
「最近我經常想到你爸爸。」巴德說得這麼突然,以至於阿恩不知道要怎麼答。
「我想你知道我們之間的事。」
「嗯,我知道。」
「呃,正如我想的,你只知道故事的一半,認為我應該負大部分的責任。」
「我想,你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做的這件事,正如我爸爸一樣。」阿恩停頓了一會兒說。
「哦,有些人可能會這麼認為吧。」巴德答道,「當我發現這根棍子的時候,我覺得你來這兒並且解開風向標真是太奇怪了。我一直這麼認為。」他把帽子摘下來,坐在那兒靜靜地看著那根棍子。
「認識你爸爸時,我大概十四歲,和你爸爸同歲。他非常瘋狂,無法忍受在任何事情上有人超過他。所以他總是對我有怨言,因為我總是第一,他是第二。當我們施完堅信禮後,他經常主動要求和我打一架,但是我們從來也沒打過,可能是我們對誰會獲勝都沒有信心吧。奇怪的是,儘管你爸爸每天都打架,但一直沒發生什麼意外。而我第一次打架時,卻被打得鼻青臉腫。但真實情況是,我等著和你父親打這場架等了很長時間。
「尼爾斯興奮地跟在所有女孩的身邊。而女孩們也到處圍著他。讓我傾心的只有一個人,每次的舞會、每次的婚禮以及每次的聚會上,他都會從我身邊將她帶走,她就是我現在的妻子……而每次我坐在那兒,心裡都渴望就這個事和他較量下,但是我怕自己會輸;而且我知道,一旦自己輸了,我也會失去她的。然後在大家都走後,我會舉起他舉過的東西,踢他踢過的橫樑。但是當他再次從我身邊帶走那個女孩時,我還是不敢和他糾纏在一起。儘管有一次,他當著我的面和女孩調情的時候,我走到旁邊的一個大個子身邊似乎是開玩笑地將他扔向橫樑。尼爾斯看到時,臉色也變得很蒼白。
「即使他對她很好,但是他一再地對她做錯事。我也幾乎要相信,每次發生這樣的事都使她更愛他了。當最後一件事發生時,我當時想或者分手或者忍受。連上帝也想讓他這樣下去了,所以那次他受到了重創,比我想的還要重。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他們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巴德繼續說:
「我再次向她求婚,她既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但是我覺得以後她會更愛我的。所以我們結婚了。我們的婚禮是在一個山谷舉行的,在她的一個姑媽家,她繼承了姑媽的遺產。結婚時,我們已經有很多財產了,現在增加了很多。我們的財產一樣多,結婚後我們把它們放在了一起,正如我小時候經常想的那樣。但是很多事並沒有像我設想的那樣。」他沉默了幾分鐘,阿恩覺得他哭了,但他卻沒有。
「剛結婚時,她很安靜但卻很傷心,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她,所以我什麼也沒說。之後,有時,她會顯得很煩躁,這些我猜你可能也注意到了。對這個變化我什麼也沒說。但是我知道我們結婚後沒過過一天真正開心的日子。到現在已經二十年了。」
他把那根棍子斷成了兩段,然後坐著看了一會兒。
「伊萊長大些了,我想她與生人相處也比在家快樂。我很少將自己的意願強加在別人身上。好像每次我這樣做,結局都很糟糕。正像這件事一樣。媽媽渴望見到自己的孩子,儘管兩家之間僅隔著個湖,但是正如我之後看到的,伊萊在牧師家接受的培訓在某種意義上說對她是不利的,但是已經太晚了:現在我覺得她既不喜歡爸爸也不喜歡媽媽。」
他又摘下了帽子,長頭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他用雙手把它們弄到了後面,戴上帽子,似乎要出去。但是正要起身時,他轉身看著房子,他控制住自己,一邊抬頭看著臥室的窗戶,一邊補充說:
「我覺得她和瑪蒂爾德最好別當面說再見,但是我又錯了。我告訴她那隻小鳥死了,因為那是我的錯,所以我覺得自己最好向她坦白,這又錯了。所以我做的每件事都是錯的。我總是想做到最好,但是結果總是最糟。現在的情況是,我妻子和女兒都覺得我不好,我真是太孤單了。」
一個女僕向他們高喊著說晚飯要涼了。巴德站起來。「我聽到馬在嘶叫了,有人肯定忘了餵它們。」他一邊說,一邊走去馬廄給它們加乾草。
阿恩也站了起來,他覺得自己似乎不知道巴德說沒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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