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懸崖如何變得鬱鬱蔥蔥

阿恩 比昂松 第1頁,共1頁

在兩座懸崖之間坐落著一條深谷,一條溪流越過岩石或崎嶇的道路急促地從峽谷穿流而過。這條深谷既高又陡峭,除了山腳處,兩面都是光禿禿的。而山腳處簇擁著濃密的新長成的森林。這些樹木緊挨著小溪,從而春天和秋天都能在樹葉上看到水面升起的薄霧。這些樹木聳立著,向上並向前探著頭,但哪兒也去不了。

「咱們給懸崖穿上外衣怎麼樣?」一天杜松對站在旁邊的外國橡樹說道。橡樹低頭想要看看是誰在說話,然後又向上看了看,卻沒說一句話。溪流洶湧地奔流著,好似一條白色的帶子。北風呼嘯過深谷,在裂縫處發出刺耳的叫聲。光禿的懸崖沉重地聳立著,日感寒意。「我們給懸崖穿上外衣怎麼樣?」杜松對站在自己另一邊的杉樹說道。「呃,如果別人不打算這麼做,我想就由咱們來做吧。」杉樹一邊回答,一邊撫摸著鬍子。「您覺得呢?」他補充著,抬眼看著樺樹。「咱們以上帝的名義給他穿上外衣吧。」樺樹答道,同時害羞地看向懸崖。而在懸崖的籠罩下,她感到自己似乎沒法呼吸了。這樣,雖然只有他們三個,但是他們都同意為懸崖做件外衣。其中杜松是第一人。

在走了一段路後,他們遇到了歐石楠。杜松好像原打算只當她是一個路人。「不,咱們也帶上歐石楠吧。」杉樹說。所以歐石楠也加入了這個隊伍。很快杜鬆開始下滑。「抓緊我。」歐石楠說。杜松照做了。當只有一個小縫隙的時候,歐石楠用一個手指抓牢,而杜松卻需要用一隻手來抓牢。他們就這樣匍匐著、攀登著。杉樹和樺樹遠遠落在後面。「這是個行善的活兒。」樺樹說。

但是懸崖開始思考就這樣爬上來的這些小東西要做什麼。而且當他用數百年的時間考慮這件事時,他派出了小溪來做督察。小溪其實只是春天才會有的洪水。他洶湧著前進,直到遇到歐石楠。「親愛的歐石楠,難道你就不能讓我過去嗎?我就是條小溪。」他說道。而歐石楠正在忙,只稍稍抬了下頭,就繼續工作了。小溪從她身下滑過,就繼續向前了。「親愛的杜松,難道你就不能讓我過去嗎?我就是條小溪。」他又說道。杜松以犀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但是因為歐石楠已經讓他過去了,他想自己也不妨順水推舟。小溪從他身下流過,一路前進著,直到遇到杉樹站在裂縫上喘著氣。「親愛的杉樹,難道你就不能讓我過去嗎?我就是條小溪。」他說道,輕輕地親吻著杉樹的腳。杉樹有點不好意思,就讓他過去了。但是還沒等小溪開口,樺樹就讓他過去了。「哈——哈——哈」小溪大笑著,變得越來越大。「哈—哈—哈」,小溪又笑著,將裂縫上的歐石楠、杜松、杉樹和樺樹推得忽前忽後,忽上忽下,只好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在之後的數百年裡,懸崖聳立在那兒,思考那天自己是不是也是面帶笑意。

顯然,懸崖並不希望給自己穿上外衣。所以歐石楠感到非常傷心,又振奮起來,繼續自己的行程。「沒關係,要有勇氣!」歐石楠這樣說著。

杜松坐起來看了看歐石楠,最後也站起來了。他撓了會兒頭,然後也繼續自己的行程了。他抓得特別緊,自己都認為懸崖不會感覺不到自己的力量。如果你不收留我,那麼就讓我來收留你吧。杉樹彎了彎腳趾,想要感覺它們還是不是完整的,抬起一隻腳,發現還不錯。然後是另一隻腳,也還不錯,緊接著是雙腳。他先看了看自己走過的路,然後又看了看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最後又看了看自己要去的地方。然後他就邁開大步往前走,好像自己從來沒有摔倒過。樺樹之前被澆得渾身溼漉漉的,但是現在她站了起來,把自己弄乾淨了。他們就這樣快速行進著,向前、向上、向側面,頂著烈日、淋著暴雨。「但是這到底是什麼呀?」懸崖說。當夏日的陽光開始照耀時,露珠在閃閃發光、百鳥在歌唱、林姬鼠在吱吱叫、野兔在奔跑、鼬鼠躲在樹林裡尖叫。

然後終於有一天,歐石楠隱約看見了懸崖的邊緣。「哦,我的天呀!」她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去。「歐石楠到底看到了什麼,親愛的?」杜松一邊說,一邊往前走,直到自己也能隱約看見懸崖的邊緣。「哦,我的天呀!」他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去。「杜松今天怎麼了?」杉樹一邊說,一邊在烈日下邁著大步。很快他也能踮著腳隱約看見了。「啊!」——他的每一個枝丫、每一根刺都因驚訝而倒立。他繼續大步往前走,就這樣走向前去。「他們看見了什麼我沒看見的東西?」樺樹托起自己的裙襬,輕快地向前走去。「啊!」她說著,高仰著頭,「杉樹和歐石楠、杜松和樺樹,一整片森林在平原上等待著我們呢。」她的枝葉在陽光下顫抖著,直到露珠落下來。「馬上就到了。」杜松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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