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尸殺獼森然一笑:「回來?我可不是回來的,我是過來的……一萬馭人入此間,其中就有我一個!」
論及此事,可就更久遠了,殺獼元始祖飛仙天外,將手中法器煉化成人,本意是想法器厲害了自己能夠更兇猛,不料這頭槊妖精天生反骨,轉生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背叛主人,免不了一場大戰,槊妖深受重傷被主人四下追殺。
槊妖也有幾分心思,乾脆選了個「燈下黑」,逃回到中土世界,那時第四圓還正繁茂,未到末日。
果然,元始祖未曾尋到中土來,但槊妖精流年不利,療傷之中總是不停的出岔子,不是煉丹到要緊時突遇天災,就是行功至緊要關頭忽逢兇物,一而再再而三的耽擱,一直耽誤到圓末,身上傷勢非但不見好轉,反而更嚴重了些。
末日將近,還留在中土是陪葬,但那個時候槊妖怪根本沒力氣再飛遁天外,只有等死的份,不料想古怪白光投射,正照中了他,把他送來了十一世界。
槊妖勉強也算得馭人出身,不過他自恃為神,不理會凡間爭鬥也不管同族死活,脫離大隊獨走深山,想辦法繼續療傷去了。不得不說,來了這世界後他的運氣好轉,療傷事情變得順利許多,身體漸漸痊癒、修為緩緩恢復。
也是在他療傷的時候,遇到了墨巨靈。
槊妖是曾經遨遊天外之人,見識廣博,可也從未見過這等黑皮大傢伙,而墨巨靈自稱「天理」,身具莫大法力卻又溫文和善,對槊妖慷慨相助,當真是個心底柔善活神仙。
有墨巨靈天理相助,槊妖傷勢盡愈,他早都在凡間待煩了。他本涼薄之人,連主人都會背叛、又哪會去和恩公「天理」辭行,直接拔身欲重返天外去,哪承想,他使出全副手段、用盡全身力氣也沒辦法離開此間半步……十一世界,游離宇宙之外,莫說他一個法器轉生的小小妖仙,就是他的主人馭元世祖被困在此也只能望天興嘆。
槊妖頹然而返,待他落回地面上時候,發現墨巨靈天理正在等他,天理微笑:「這處天地有大古怪,連飛仙劫都是必死之殺、吸血之劫,根本沒有通往天外的道路。不過你莫灰心,我來得比你早得多,已經大概看出些門道,想要回去,我自己不成、你自己不成,但你我兩人合力,多半還是有辦法的。」
其後少不得幾番商談,且另又達成了另一樁交易,槊妖去往皇城亮明白身份,當然,他逆叛馭元始祖的事情不會提及半字。
隆逾皇帝前,馭界就有仙祖祠,不過規模普通數量也不多;而隆逾皇帝之後,世界四方大興土木廣建神祠、馭人僧侶四下傳道。
漸漸,天下皆信馭仙祖,神廟香火鼎盛。槊妖很少露面,他一頭鑽入「十一世界」的幽冥中去忙他的法術事情,但他點化了馭人的「殺鍾」轉活過來,為其主理陽間事務。
算起來,隆逾皇帝是遠古君王了,今日狩元皇帝是他千百輩後的子孫。
每一任馭人皇帝登基,「槊上仙祖」都會露上一面,為他主理陽間事務的金鐘妖僧也會變個身份變個模樣,皇帝們只知道「上仙祖他老人家」在為馭人大業忙碌,可他具體在做什麼無人敢問,即便「老人家」有吩咐,也都是金鐘代傳。
也是因為「老人家」的緣故,仙祖祠的地位在馭王朝中越來越重,依著「老人家」的命令,每一代都有皇族弟子進入仙祖祠,按照金鐘妖僧的指點修持陰冥法術,再到後來驚人訊息傳來:老人家掌握了陰司。
神廟中世代培養的皇族弟子終於派上了用場,入身幽冥去,相助老人家主持陰冥事務。由此馭人真正掌控了這座世界,皇廷統領人間、神廟把持幽冥。也因於此,不少陰間的修持法門流傳入陽世,此間修者多有修行。
絕大多數馭人帝王,窮其一生也只見過「老人家」一面,個別幾個運氣好的,可能會多見上一兩面,唯獨到了狩元皇帝這一代,老人家頻頻露面,吩咐交辦的事情也格外多起來……可惜,狩元皇帝只知「老人家」要辦的大事到了緊要關頭,可事情具體是什麼,他了解得實在有限。
浮玉山巔三尺殺獼童子隨後側頭去望身邊的墨巨靈天理:「有勞先生,為我家這些愚鈍後輩講解其中緣由。」
天理笑容和藹:「此為殊榮,不勝惶恐。好叫狩元皇帝得知,我本浩渺宇宙中一行者,行旅途中得見中土靈秀,心中著實喜歡,就落入凡塵來……那時候,那世界,還是古人的天下。這一住,就住到那圓末日。心中再有不捨也呆不下去了,本擬離世去,不料天空白光灑落,正中於我身,稀裡糊塗就被送來此間。」
「其後的漫長年頭啊,坐於此間,看探此間,我隨一萬古人至,古人之後丁人到,丁人之後劊人來,劊人之後,老友槊和陛下的馭族也來了……看看這世界,探查來之人,算算時間差別,問問初到者來時狀況……我漸漸有了個想法:除了土著番子,大家是老鄉吧,都來自中土世界、不過一圓又一圓,新舊不相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