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很晚才起床。午飯後,他坐在陽臺上,腿上攤開著一本書,眼睛望著蓋有印章的書頁,心裡卻在呆呆地想:「要不要騎馬去郵局呢?」
天氣炎熱,雪白的蝴蝶成雙成對地在溫暖的青草上,在玻璃似的亮晶晶的灌木叢中飛舞。他望著蝴蝶,可心裡卻在問自己:「是去呢,還是從今以後再也不幹這荒唐可笑的事?」
這時,管家騎著匹馬由山下來到了宅地門口。他望了望陽臺,便徑直向米嘉走來。
走到跟前時,他勒住馬,說:「早晨好,又在看書呢?」然後抿嘴一笑,環顧一下四周,「你媽還在睡覺?」他低聲問道。
「我想是吧,」米嘉回答,「有什麼事嗎?」
管家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一本正經地說:
「呃,少爺,怎麼說呢,雖說書是好東西,可是在什麼時候就該幹什麼事。你幹嗎要像修士那樣過日子?難道村姑們和閨女們還少?」
米嘉沒應聲,把目光移到書上。「你上哪兒去了?」他問道,沒抬眼睛。
「上郵局去了,」管家回答,「肯定一封信也沒有,只有一份報紙。」
「‘肯定’是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講這話?」
「因為我知道她還在那兒寫信,長長的一封信,到現在還沒有寫完,」管家不客氣地嘲笑說,因米嘉不接他的茬兒而生他的氣,「請拿去吧。」他一邊講,一邊把一份報紙遞給米嘉,隨即拍拍馬,揚長而去。
「我要開槍自殺!」米嘉想道,他已鐵了心。眼睛雖然望著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