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艾娃似乎在還在循著自己的思路,「你已經訂婚了,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
「為什麼你沒有告訴過我?」
「因為開始的時候婚約被解除了,可是不久之後又重新約定了。但是,如果你跟我說訂過婚的人就不能再同潘妮•海倫娜認識,我會告訴你,首先我是一個畫家,其次才是一個訂過婚的人。這樣你就不會為她擔心了吧?」
「想都別想。我不會把你介紹給她的,因為我不想讓人們嚼她的舌根。大家都說,這幾個星期以來,半個華沙的人都愛上你了,他們漫無邊際地杜撰你的事情。就在昨天,我還聽到一句閒話,說你把上帝的十條戒律總結成一條為自己所用。你到底總結了哪一條?」
「什麼哪一條?」
「你不應該垂涎鄰居妻子的美貌——這是沒用的。」
「哦,上帝啊,只有你懂我的痛苦!但是這個閒話還不錯。」
「而且真的一針見血。」
「聽我說,艾娃,你想知道事實嗎?我從未膽小怯懦過,但我也從未真正地贏得過一個女人的心。人們總是愛想象,上帝知道他們想的都是些什麼。人們也不會管到底有多少事是真的。而你,哦,上帝,你看到了我的痛苦!」
「可憐的藝術家!」
「可憐可憐你這個朋友吧,帶我去見潘妮•海倫娜。」
「我的瓦拉迪克,我不能這樣做。你越是想成為唐璜一樣的人物,就越讓我失體統,作為一個女演員,帶你去見海倫娜那樣一個有吸引力的獨身女人,這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那為什麼你還要同意見我呢?」
「我就不一樣了。我是一個女演員,套用莎士比亞的話來說‘即便你像冰一樣純潔,純如雪,也並不能逃脫流言的中傷’。」
「這種情況是很容易讓一個人失去理智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會認識她,也許是在她的家裡認識的,也許是在大街上認識的,但是我卻不能!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我畫了一幅好畫有了點名氣才能這樣的嗎?」
「在我看來,你說得沒錯,」艾娃笑著說,「你不用懷疑,我已經預料到你來找我的原因了,因為奧斯崔尼斯基當時也在這兒,而且他勸我說‘最好’別把你介紹給海倫娜。」
「哦,我明白了!那麼你已經答應他了?」
「我還沒有,我當時都快生氣了,但是自己也是覺得‘最好’還是不要把你介紹給她。算了,還是讓我們聊聊你的畫吧。」
「不要用畫來折磨我了。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就不怕更糟!我想告訴你的是:在三天的時間裡,我要跟潘妮•克坎諾夫斯基認識,即使是喬裝打扮我也要見到她。」
「扮成一個花匠,然後為她遞上一束鮮花——奧斯崔尼斯基送的。」
此刻,一個截然不同的計劃出現在我的腦海,這個計劃是如此的完美,以至於讓我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於是我把剛才的憤怒和對艾娃的冒犯拋到腦後,對她說:
「你要保證不會出賣我。」
「我保證。」艾娃好奇地說。
「聽著,我會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老民謠歌手。我有整套的裝束,七絃琴也有。我在烏克蘭待過,知道如何唱他們那兒的歌。潘妮•海倫娜是從烏克蘭來的,她一定會招待我的。你現在明白了嗎?」
「多麼有創意的想法啊!」艾娃喊道。
艾娃是如此地具有藝術氣息,這個計劃一定是讓她很高興,另外,她已經保證了不會出賣我,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多麼有創意的想法啊!」她又說了一遍,「海倫娜是如此地熱愛她的烏克蘭,當她在華沙看到一個烏克蘭歌手的時候會激動得哭的,但是你想告訴她什麼?你怎麼解釋自己為什麼回來華沙?」
我的熱情已經感染了艾娃。一時間我們坐在那兒開始策劃最佳的方案。我們一致認為我得喬裝打扮一下,然後讓艾娃把我藏在馬車裡來躲避旁觀者的好奇。只有艾娃自己願意告訴潘妮•海倫娜這個秘密的時候,對方才能得知事實的真相。艾娃和我因為完成這個計劃感到很高興,後來我俯下身輕吻了她的手背,她也留下我一起吃午飯。
我一晚上的時間都耗費在索斯洛夫斯基家裡。因為我早晨沒有出現,卡澤婭有點不高興,此刻我像天使一般完美地忍受著她的冷幽默,而且,心裡也在考慮著明天的豔遇——同海倫娜的豔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