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的啟示

苔依絲 法朗士 第1頁,共1頁

洛克王把一個人關在房間裡,沉浸在一片痛苦之中。作為一國之君,他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軟弱,情願自己舔舐鮮血淋淋的傷口。洛克王坐在冰冷的地上,把頭深深地埋在膝蓋裡,此時他怒火中燒,怎麼都想不通。「她居然愛上了別人!我是國王,擁有無上的權力和無盡的金銀財寶。不但如此,我還博學多才,通曉世界上許多最神奇的秘密,比所有的小矮人都優秀,也勝過所有的大人。但她偏偏愛的不是我,而是一個無知的大人。她不是以是否‘建立功勳’作為選擇愛人的標準,那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懂什麼是功勳。對,她是個見識淺薄的女人,但是我為什麼還是那麼地愛她呢?唉,如果得不到她的愛,在這個世界上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

一連幾天,洛克王都寢食難安,常常一個人跑到最偏僻的山谷裡徘徊。他怎麼也想不通,心情也極度煩躁。有時候,他腦子裡突然會冒出來什麼邪惡的想法「把她軟禁起來餓上幾天,強迫她嫁給我」,但是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善良正直的洛克王怎麼會用這麼卑鄙的手段對付自己心愛的人呢。「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求她愛我?」那更辦不到,怎麼能用這麼卑微的方法去乞求愛情!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才好,於是他一下子把怒火轉嫁到了喬治身上:「最好喬治被魔鬼發落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去,或者讓他另有新歡,對蜜蜂沒有任何感情……」

洛克王稍稍冷靜的時候,總是想「雖然我還年輕,卻受過很多的苦,但是從來沒有像這次般那麼難受。以前自己痛苦時,心裡也總是充滿了高尚和滿足,用善良而憐憫的心去看待。但是現在自己痛苦絕望,內心產生了強烈私慾和邪惡的念頭,甚至有些殘酷無情。絕對不能讓妒忌之火使自己失去理智,做出什麼傷害蜜蜂的事情」。

因此洛克王開始刻意地避開蜜蜂,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在蜜蜂面前失禮,說出懦弱和粗魯的話。但是蜜蜂愛喬治的現實總是像魔鬼一樣纏著他,令他萬分痛苦,萬般無奈下,他決定去求助努爾——矮人國裡最博學多聞的智者。

努爾的家在一口深井中,一年四季都那樣地明亮、溫暖和舒適,兩個小星球輪流照耀著他的家,一個是溫暖的小太陽,一個是溫馨的小月亮。洛克王到來的時候,努爾正在他的大實驗室中專注地研究什麼新東西。只見努爾頭上戴著一頂風帽,帽子上還插著一枝不知名的小花。小老頭一副和善的面容,雖然博學多才,但是謙虛質樸、天真無邪。他熱情地擁抱洛克王,併為國王的到來感到有些吃驚。

「努爾,我有事情請教你,我想在矮人國只有你能為我解答。」

「尊敬的洛克王,我不認為自己是一個聰明人,也不認為自己是個蠢人,我就是個一般人。不過我有方法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也許正因為這樣大家才認為我是個學者,與眾不同吧。」努爾謙虛地說道。

「你知道一個叫喬治的大人嗎?」

「喬治?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人,也不想知道。地上的大人既愚蠢又無知,還非常地兇殘,我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洛克王,如果說那些傲慢、可悲的大人世界裡有什麼值得誇獎的話,那就是男人的驍勇善戰、女人的美若天仙和孩子們的活潑可愛。除此之外,滿都是邪惡和滑稽可笑。和小矮人一樣,他們為了生存也不得不勞動,但是他們厭惡勞動,喜歡用戰爭和廝殺來不勞而獲。也許他們是因為生命太過短暫,短暫得來不及充實和提高自己,來不及學會生活,也許這也是造成大人們無知和殘忍的原因之一吧!」

在洛克王的示意下努爾接著說下去,努爾繼續發表自己的長篇大論:「地面上有些大人在受盡人世間的酸甜苦辣,歷盡所有的善惡美醜後,能夠看透一切,衍生出善良和純真的高貴品格,甚至比我們小矮人的靈魂還要美一些,就像珍珠一樣可以光亮他人、淨化他人,因為痛苦往往會給人以啟迪。」

「那你覺得我們矮人世界裡的人是什麼樣的呢?」洛克王不禁問道。

「我們小矮人幸運多了,我們雖然不能長生不老,但是可以存活得像地球那麼久,生活在地球溫暖的懷抱中,不用經受風吹雨打、嚴寒酷暑。那些惡劣環境的磨礪和人世間爭鬥與廝殺的痛楚,我們小矮人是體會不到的,所以我們小矮人都很單純和天真。我覺得我們小矮人其實有時候也有必要鑽出去,感受一下大人們的嚴酷世界,和他們同甘共苦,體驗人世間的情感,這正是我們所或缺的。「您剛剛是不是向我打聽一個大人,不好意思,跑題了!」努爾推推鼻樑上的眼鏡,不好意思地說。

「是的,那個人叫做喬治。」洛克王回答道。

老努爾帶著洛克王來到一間擺滿了各式望遠鏡的房間,拿起其中的一架來。矮人國裡沒有文字和書籍,即便有也是從大人世界弄來,當做玩具玩玩的。而望遠鏡卻是他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字典和工具,用以探索自然界的種種奧秘。只要將望遠鏡調節到合適的角度,仔細觀察,就可以瞭解想知道的一切。

小矮人們的望遠鏡都是用晶瑩剔透的水晶製作而成的,有的甚至採用價值連城的大鑽石製成,利用它可以看得很遠很遠。他們還用人們不知道的一種透明材料特製了一種能穿透城牆和岩石的望遠鏡。最神奇的一種望遠鏡甚至可以分毫不差地還原以前發生過的一切。原來,小矮人們有一種本領,那就是可以把浩瀚宇宙中很久以前的光線收集到山洞中來,靠著那些光束,來了解曾經發生的一切。那些照耀過人類、照耀過動物、照耀過花草樹木的普通的光,竟然成了小矮人的知識來源,不得不讓人讚歎!

老努爾非常善於觀察人類,他的這一習慣,可以追溯到人類剛剛誕生的遠古時代。所以如果努爾想找到誰,實在是輕而易舉。他用一架普通的望遠鏡觀察了約莫一分鐘,就準確地找到了喬治的位置,然後向洛克王報告說那個喬治正被關在水妖國的一座水晶城裡。而水晶城恰恰毗鄰他們的矮人國。

「太好了,讓他在那裡待一輩子吧!」洛克王邊笑邊感激地擁抱了老努爾,邁著輕快地腳步走出了深井。他一路上高興得手舞足蹈,鬍子在胸前興奮地跳躍著。小矮人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由於他們真心地愛戴洛克王,並祈望他能夠幸福快樂,看到他走出了多日來的陰霾,也都開懷地笑起來,整個矮人國沉浸在一片歡樂的海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