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國的「俘虜」

苔依絲 法朗士 第1頁,共1頁

喬治被水妖抓走了,蜜蜂卻絲毫沒有覺察,依然甜蜜地酣睡著。之前騎著烏鴉偷看蜜蜂的小矮人又回來了,不過這次不是一個人,而是帶來了一大群小矮人。這些小矮人別看個子只及小孩子一般高,但是長垂到膝蓋的花白鬍須證明他們年歲已經很高了。從穿著看,他們的腰間都繫著皮質的圍裙,彆著一隻大大的鐵錘,一身鐵匠的裝扮。這些小矮人走起路來,樣子十分滑稽可笑,總是高高地蹦起,然後緊接著翻著跟頭向前,身手非常地矯健。滑稽的動作搭上一本正經的表情,這群小精靈到底在想什麼,還真讓人捉摸不透。

小矮人們向熟睡的蜜蜂迅速地聚攏過來,圍成一圈,仔細地打量著。

「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們吧,湖邊正睡著世界上最美麗的公主,這下該信我了吧!」個子最小的小矮人以誇耀的口吻向他的夥伴們炫耀著,「這回開眼界了吧,回去好好謝謝我。」邊說邊捋著自己密密匝匝的大鬍子。

「是啊,世界上還有誰比眼前的這位公主更美呢,她的臉就如天上的朝霞般絢爛,滿頭的金髮就如地下的黃金一樣閃亮。謝謝你啊,博巴。」一位老詩人模樣的小矮人由衷地讚歎著。

「皮克,你說得對,太對了!」其他人齊聲應和著,「那麼我們應該怎麼處置這位美麗的公主呢?」

老詩人一時回答不上來,其他的人也都沒了主意。一個叫路格的小矮人粗魯地提議道:「我看不如扎一個大籠子,把她關起來再說。」另一個叫弟格的小矮人立即反駁道:「絕對不行,籠子是用來關野獸的,怎麼能這麼粗魯地對待一位這麼美麗的公主呢!」

這時趁其他人也沒什麼更好的主意,路格繼續鼓吹自己的那套歪理邪說,他狡辯道:「不把她關起來的話,她現在不是野獸,但獨自在這荒山野嶺待久了,慢慢就會變得野蠻的,到時候恐怕就要在籠子裡被關一輩子嘍!」

大家都對路格的這番謬論非常反感。一向品行善良的小矮人泰德怒斥了路格,他也就不敢再作聲。泰德提議想辦法將這位美麗的姑娘送回到她父母的身邊,想必她的父母現在正焦急萬分,但是由於不符合矮人國的做法,而沒有被大家採納。

善良的泰德著急地說:「要遵從正義,不能一味因循守舊。」可惜沒有人聽他的。

小矮人們你一言我一語,拿不定主意。這時候有個叫巴奧的小矮人發話了:「我覺得應該先叫醒這位姑娘,地上這麼潮溼,這樣一直睡到明天早上,眼睛肯定會水腫的,到時候就不漂亮了。況且睡在這陰冷潮溼的樹林裡,會生病的。」他的話雖然平實,但是非常入情入理,得到了一致地贊同。

老詩人模樣的皮克,走近蜜蜂,目光炯炯地使勁瞪著蜜蜂,想憑自己銳利的目光喚醒她,但是眼睛都酸了,蜜蜂依然沒有反應。皮克在眾人的笑聲中不好意思地退下來。善良的泰德見此無濟於事,只好走上前輕輕拉了拉蜜蜂的衣袖。這回終於奏效了,蜜蜂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矇矇矓矓地看見自己的草床邊圍著一群小矮人,以為自己還在夢中。這一覺睡得太沉了,讓她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在湖邊探險,還以為正睡在自己閨房中舒服的大床上。任憑她怎麼使勁地揉眼睛,小矮人依舊在眼前揮之不去,他們的花白鬍子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是那麼真切。她突然意識到這是真實發生的,想起自己之前和喬治一起來湖邊探險,她迅速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絲毫不見喬治的蹤影。此時她害怕極了,驚恐地大叫起來:「喬治,哥哥,你在哪兒啊?」

小矮人們好奇地看著她,把她圍得更緊了。蜜蜂不敢看這些相貌怪異的小矮人,用手使勁捂著臉,不停地大聲哭喊著:「喬治、媽媽……」

小矮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喬治是誰,自然也不會知道什麼「喬治」去了哪兒。巴奧的心腸最軟,看著眼前的姑娘這麼難受也差點兒掉下淚來,忙安慰說:「漂亮的小姑娘,你別傷心了,小心哭壞了眼睛。請告訴我們你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那一定是一個很有趣的故事吧?」

蜜蜂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此刻哪裡聽得進巴奧的話,站起身拔腿就想跑,可是她的腳又紅又腫,一下子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這下子她哭得更傷心了。泰德走過去輕輕地扶起她,巴奧也走上前溫柔地吻了吻她的手。他們的善良舉動讓受了驚嚇的蜜蜂漸漸地冷靜下來。她鼓起勇氣睜開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這些小矮人,發現他們絲毫沒有惡意,這才放下心來。

「對不起,你們的樣子實在太奇怪了,有點嚇人,所以剛剛我才拼命地想逃走。我看得出來你們都是一群善良的人,可是我現在好餓啊,能不能給我些吃的,我會感謝你們的。」小矮人們齊聲喊道:「那好辦,博巴,去找些吃的來!」「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只見一個小矮人上前鞠了一躬,然後迅速地騎上烏鴉,消失在湛藍的天空中。

不過,剛剛蜜蜂說他們長相奇怪的話刺傷了小矮人,讓他們有些憤憤不平。路格氣鼓鼓的,皮克也在心裡嘀咕著:「真是個不懂事的小丫頭,以貌取人,看不到我們的眼睛裡閃現的智慧光芒,也看不出我們擁有移山填海的力量和特有的迷人魅力。」巴奧也憤憤地想:「竟然嫌棄我們相貌醜陋,還不如剛剛不叫醒她,讓她一直睡下去,直到兩隻眼睛腫得像兩個大核桃。」寬厚的泰德卻不以為意,笑著對蜜蜂說:「小姑娘,你如果瞭解了我們,就會喜歡我們,不會覺得我們難看了。」蜜蜂不好意思地羞紅了臉,趕緊向小矮人們真誠地道歉。

正說著,博巴乘著烏鴉回來了,從烏鴉的背上靈活地跳下,翻著幾個跟頭,將託來的金盤子放到蜜蜂身邊:「請用吧,迷人的小姑娘。」蜜蜂開啟來,裡面擺著一隻香噴噴的烤山雞、鬆軟的白麵包和一瓶清香四溢的果酒。

看來真是餓極了,蜜蜂全然不顧形象,狼吞虎嚥地吃起來。邊吃邊和小矮人講起她是如何來到這裡的:「我叫蜜蜂,是克拉麗德王國的公主,和哥哥喬治來湖邊探險,哥哥去找吃的的時候,我就在草叢中睡著了。好心的小矮人們,求你們幫我找找我的喬治哥哥吧,我要同他一起回克拉麗德城堡去。」

小矮人們指著蜜蜂紅腫的腳說:「腫得這麼厲害,不可能走路了,喬治比你大,自己會找到回家的路,況且這附近的猛獸不是被趕走就是被殺光了,喬治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你就放心吧!」聽了小矮人們的話,蜜蜂的心稍稍安下來。弟格在一邊建議說:「我們來做副擔架,鋪上樹葉和青苔,把蜜蜂公主抬進山裡,去見咱們的國王吧。這麼可愛的姑娘,國王一定會喜歡的。」

大家都贊成他的話,蜜蜂看看自己疼痛難忍的腳,的確是寸步難行,而且小矮人們也沒有惡意,也就只好聽從他們的安排了。至於以後怎麼辦,等腳好了再說吧,沒準哪天喬治就派人來接她呢!

小矮人們說幹就幹,掄起手中的斧子,三兩下就砍倒了兩棵松樹。這時路格的壞主意又冒出來:「不然咱們扎個籠子怎麼樣啊?」他的話馬上招來了大家的一致斥責:「我們矮人國的人一向善良和睦,可不像那些大個子的人,會做出冷酷無情的事。你如果不是矮人國裡最壞的小矮人,那就是最愚蠢的,你真是矮人國的恥辱。」大家都不再理睬路格,七手八腳地幹起來。

他們騰空躍起,跳得跟樹杈那麼高,凌空砍斷一枝枝樹枝,很快一副精巧的擔架就做好了。他們在上面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樹葉和青苔,小心翼翼地把蜜蜂抬上去安置好,然後迅速地站成兩排,「嘿」的一聲扛起把手,又「喲」的一聲,一溜煙地向大山深處跑去。蜜蜂望著身後的那一串串小腳印,終於明白他和喬治發現的小爪印是什麼了,但是喬治現在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