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親一下子說不出話來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問：「星期一指的是這個星期的星期一嗎？」

「沒錯，因為子宮癌轉移到肝臟，將近三年來反覆住院出院，最後還是撐不過去。」

枝裡子的父親不知該說什麼，表情變得更為怪異，慌張地轉過去看著枝裡子說：「你不知道這件事嗎？」枝裡子像是打嗝一樣地點點頭，她母親則用手捂住嘴巴「哎呀」地發出高雅的聲音。

「那麼，你說你回九州島，是為了……」

枝裡子的聲音顫抖，訝異的表情與她父親頗為相似。

接著我說起那饒富趣味的葬禮過程，還有同學來幫忙的滑稽趣事，不過三人一致頭也不點，還是一樣盯著我這邊看，陷入一片沉默。

說完之後，枝裡子的父親先是表達了俗套的哀悼之意，之後接著說：「是這麼一回事啊，不過……你講起母親的事好像是在談不相干的人呢！」

我心想該怎麼辦，但也沒有其他的答案，愕然失笑地說：「方便的話，再給我一杯白蘭地吧。」

「你不喜歡令堂嗎？」

倒完酒又陷入沉默的枝裡子的父親先是「嗯」了一聲，然後這麼問我。他注視著我的眼睛，不過臉頰卻赤紅得像是喝醉了一般。我內心對於這樣無禮的問題感到不快，沒有多少人會討厭母親的吧，就算有，也一定存在著沉重的理由。

「為什麼這樣問呢？」

「因為不應該是這樣的嘛！如果不是的話，在自己親生母親死去的第五個晚上來到這種地方跟未婚妻的父母見面就難以想像了。」

我馬上想開口大罵你是笨蛋吧。但是感到很強的視線，我轉頭看枝裡子，枝裡子用著哀求似的眼神不斷地微微搖頭。我閉起嘴巴，抬頭看天花板，讓眼睛注視吊燈，集中意識思考著說不一樣的話。

「只是因為我覺得很孤單而已，不可以這樣嗎？這樣的感情超乎常理嗎？」

我一邊嘆息一邊低聲說著。如我所想，她父母兩人像是什麼堅硬的東西急速融化般，場面緩和了下來。

「問了這種怪問題實在很失禮，希望你別介意。」

她父親接著說：「父母這種東西作為人類是比較低等的生物，明知這樣想過於單純，但不愛自己雙親的人是不會愛外人的女兒的。」

「我可以瞭解您的心情。」

我說：「不過，深澤先生，我倒是一直這樣想，對於深愛自己血親的人，反而會對外人冷淡呢！」

「這樣說或許也對。」

枝裡子的母親拉長了聲音響應。

之後大家一起看枝裡子孩童時期的相簿打發時間，十一點過後我跟枝裡子走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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