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章

美麗的南方 陸地 第2頁,共2頁

「沒有什麼了吧,」杜為人說,「金秀,你看還有什麼?」

金秀臉紅了一下,望著杜為人,搖搖頭。

「沒有,你們就回去積極行動吧!我們剛才已經商量好了,為人同志回去同大夥再具體部署。馬上給它一個殲滅戰,連根拔掉!但是,行動要小心,敵人很狡猾,要注意發動群眾。只要群眾跟了上來,就不怕了。好吧,祝你們勝利!」

賀書記站了起來,跟每個人都握了握手。廷忠把手收起來,只是稍為彎了彎身子,就急忙擠出門外來了。

到了路上,廷忠才放開心懷來向全昭和金秀問:「剛才同我們說話的是賀司機?——」他的話還沒有落音,金秀就哈哈笑起來,全昭和杜為人也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什麼,他——」廷忠感到愕然。

「他是省委會的書記,就像區委縣委那樣,他是省裡的首長!」

「區裡沒有誰叫書記嘛。不是都叫區委嗎?縣上剛解放有個叫政委的,縣裡什麼事情是他講話,不是嗎?」廷忠反問著金秀。好像說,他並不是不懂。

金秀對他說,縣委會的書記現在不叫政委了,都是叫書記,軍隊裡才叫政委;區委應該叫區委書記,大家都把它減省了。

「那,我明白了!」廷忠說,「那,賀書記就跟舊時一個省長一樣嗎?」

金秀對他解釋了一下。

「舊時的省長你見過沒有?」全昭問。

「到哪裡去見呀!沒說省長,就是自己土佬的區長也難得見呢,

「那,你看,今天你都見到省裡的首長了,還談了話,可惜你沒有跟他拉手是吧?」

「哎,我這手就不會伸出去。」廷忠這才感到有點遺憾似的。

「以後不管哪一位同志同你談話拉手,都不要拘束,都是自家人嘛。毛主席也還同老鄉們見面,談談生產的事呢。」杜為人說。

「對囉。你搞完了土改,把生產搞好,當上勞動模範,上北京開會,就能見到毛主席。」

「上北京?是早先皇帝住的京城吧?」

「對囉。」

「那得多少錢,多大工夫才能到呀!先前人家地主上京求名,不是要走三年兩載的嗎?」

全昭和金秀同他說了說,他好像都覺得挺新鮮,很感興趣,對生活滿懷希望似的。過去,他一天就愁生計,很少同人拉扯閒話;雖然解放了兩年,也不大參加開會,覺得梁正這些人不順眼,也就不願跟他一道,新的事情知道得太少了。

「公家的事以後還是讓則豐他們多管好了。」最後,他說。

「那,不行。你要打退堂鼓怎麼行呢?大家的事情,大家都關心才好辦。」

杜為人說。

他們回到長嶺已經是黃昏了。杜為人和全昭他們都同廷忠到他的家裡。正好馬仔和楊眉他們幾個都在那裡等著。杜為人叫馬仔去把蘇嫂、則豐和徐教授他們找來。同時,叫他順便上樹頂廣播:吃過晚飯,各個貧僱中農小組組長都到學校開會!杜為人馬上變得十分嚴肅,好像一個指揮作戰的將軍。別人都不敢問他什麼。全昭憋不住,問:「打算怎樣搞法?」

「等一下就知道了。」杜為人回答得很乾脆。

「哎喲,對我們也保密呀?」全昭說。

「不一定是保密,可也沒有必要先說。」杜為人還是那樣冷靜,像個哲學家在沉思。

丁牧和全昭互相看了一眼,也都不作聲。不到一袋煙工夫,則豐、蘇嫂他們都來了。杜為人才同大家說,省委特別重視他們這個鄉的工作,賀書記今天親自趕來了,要求各人一定認真地把各人的工作負責搞好。這地方,從現在所發現的情況和公安部門掌握到的線索來看,不僅是幾個封建地主的問題,而是還有帝國主義間諜的問題;山上幾個傢伙,不單是殺人越貨的強盜,而且是一種武裝的政治土匪。現在,把它們一網打盡的時機已經成熟了。馬上就要開會,先把梁正叫來坦白交代,看他講不講,他不講,就讓花心蘿蔔和亞珍出來當場剝他的畫皮。

「我們要走好這一步棋,通過這生動的事實來大做文章,教育骨幹和提高群眾覺悟。」杜為人說罷又轉向楊眉問,「趙佩珍態度怎樣?肯不肯坦白交代?」

「她肯講。她很怕死,她說只要——」

「只要她肯講出來,可以給她寬大。花心蘿蔔不會變卦吧?趙光甫他要回山上,準他回去。他們的根這一下子給挖了,他們不下來,在山上啃樹皮嗎?」

杜為人把話說完,環視了大家一眼。各人都緊張地沉默著。

「沒有什麼了不起的,這些沙洲蝦,跳不了幾下。你們負責把他們帶到會場去吧。先不要他們露面,讓他們每個人單獨在一個房子,等叫到哪一個,再把他領進會場來。」

「梁正這個傢伙力氣好大的呵!」則豐說。

「力氣再大,也飛不了。我們是叫他來開會的嘛,他不一定知道。為了妥當一些,找兩個民兵去盯著他的屁股,怎樣?」

「好,這樣保險些。」

正說到這,趙三伯含著菸斗,不聲不響地推門進來,讓大家都愣了。杜為人馬上招呼他:

「趙爺爺,等一下我們馬上在學校開會,你也去聽聽。同志們,沒有什麼意見的話,各人就幹各人的事去吧。」

杜為人的話剛說完,每人懷著既緊張又愉快的心情走了。

趙老頭含著菸斗不離嘴,坐到丁牧的床上,一會才輕輕地對杜為人說:

「聽說趙光甫回家過節來啦!今個還沒走。」

「知道。不幾天他們全都會回來的。趙爺爺,走吧,我們到學校去。」杜為人檢查了一下手槍裡的子彈,然後同趙三伯往學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