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低下頭去重新吃飯,卻沒聽見燕朝雪把筷子放在桌子上而發出的啪的一聲響。燕朝雪冷厲地看著電視機。
而郭雙,同樣面色嚴謹地側頭看著和燕朝雪看著的同一個地方。
——
中.山區,星海樓八層十八號房。
一個有著兩邊對稱整齊劉海,如燕朝雪般棕色頭髮的男子啪地一合雙手,「有了您的通力合作,買下那間大學的土地開發權肯定易如反掌。」
他眯著眼睛微微笑著,對坐在他對面的一個金色頭髮的外國人說,眼中內斂的光芒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金色頭髮同樣微笑著,在一張紙的右下角簽上了「albert」的名字。他咔地一下合上筆蓋,「不過,恕我直言。那間學校的地理位置似乎不太好,兩面環山,交通不太方便。如果您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推薦其他……」
棕色劉海站了起來,看著坐地玻璃窗,背對著桌子緩緩地說道,「不,阿爾伯特先生。您是外國人,不懂得我們中國人的感情。那所學校所在的土地,跟我們的祖先其實有著不小淵源。得到那裡,是我們一直以來的夙願。」他轉過頭來,眼睛依然是眯著的狀態,讓人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他的深不見底。「這和經濟效益完全沒有關係。」
被他稱為阿爾伯特的金色頭髮唰一下把那張紙水平地撕開,原來是能令人籤一次名就印在兩張紙上的那種紙。他將其中一張收進了牛皮袋裡,戴上帽子說道,「原來是這樣,這些事情我確實不太懂~不過這件事我們一定辦好,過去就立刻走流程,到時候再聯絡吧。」
他開啟門走了出去,又拋下一句,「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咔噠一聲,門被輕輕地關上了。
棕色劉海這時已經回過了身,他嘴角以一個不算小的角度上揚著,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而眼神隨之變得深邃無比。「彼此彼此~」
——
封夕三人走出了飯堂。
封夕勻速地跟著燕朝雪走在隊伍的中間部分,忽然他感覺什麼東西扯住了自己的衣角,回頭一看,是郭雙。
「……郭雙?」
「……封夕。」郭雙緊緊地注視著封夕,大大的瞳眸在,「那個……畢竟封夕是為了道家才出了這樣的意外,而需要承擔這樣的債務……剛剛大師兄也說了,你還有時間考慮,如果你不想當道家兼職弟子接任務的話,還有一個辦法……」
「……是?」封夕同樣注視著她。
「我國婚姻法規定,非三代內血親,男二十二歲,女二十,在雙方自願的情況下可以締結婚姻關係。夫妻雙方共同承擔由此產生的責任,例如權利義務之類。而夫妻關係關係存續期間,雙方各自的收入都被稱為夫妻共有財產……」郭雙似乎越說越扭捏,她最後攥緊了粉拳,僑臉紅彤彤地說道,「而且我本身的嫁妝還挺多的,所以四年後如果你願意的話……」
封夕鼻子輕輕地撥出一口氣,他淡淡微笑地看著面前這害羞得不知所措的女孩,心說,這個姑娘……拼命在不折損我面子的情況下想著理由和辦法幫我,現在都甚至願意把自身當成替我還債的材料奉送給我……就算上次她說會一直記得我在旅館救她的恩情,但那次也不過是我把她牽涉到旅館事件裡面……
封夕的眼中似乎出現了郭襄的身影,暗暗對自己說,我封夕何德何能,居然能連續兩世遇到這樣的姑娘……
他一伸手,輕輕地摸在郭雙的頭上。後者緊緊攥住的粉拳依然沒有掙開,對封夕的行為並沒有反抗,但能看得出來她更加羞怯了。
「沒關係的,我願意加入道家。」封夕爽朗地笑了笑。
「……」
郭雙微微嘟著嘴,臉紅得差點能七竅生煙,這並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她實在是太靦腆了。
「走吧~」封夕抬起頭,看了看一望無際的天空,眉頭略略地舒展著。
想要面對這個已經脫離軌跡的人生,必須有能力,才能進而回報這個生命中還能遇見的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