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和我又返回原路。早晨出來時,我肚子和腦袋感到不舒服,回去時也許是陽光最毒的時候更加難受。偏巧我們都忘帶表了,也不知道時間。
「已經幾點鐘了?」哥哥問。
「啊……」我抬頭看了看刺眼的太陽,「大概還沒到正午吧。」
我們本想按原路返回,可不知怎麼走錯了路,來到腥氣撲鼻的海邊。這裡已形成一個漁家和雜貨鋪混雜的窮鎮子,還有屋脊上插一面舊旗的輪船公司的候船室。
「好像走錯路了吧?」
哥哥還是看著地面,邊思考邊走路。地上到處都散落著貝殼。我們踩碎貝殼的腳步聲不時給單調的行走帶來一種鄉村風味的變化。哥哥停住腳步向左右張望著。
「這裡不通大路吧?」
「哦,不通。」
「原來是這樣。」
我們又向前走著。哥哥還是低頭看下面。我擔心迷了路回旅店晚了怎麼辦。
「什麼呀,這地方很小,再搞錯也總能回去的嘛!」
哥哥說著便加快了腳步。我從後面看他的步子想起「信步而行」這句老話。在這種情況下,我感到落後他十來米是最好不過的。
我在同哥哥一起回來的路上暗中做了思想準備:哥哥一定會向我談出剛才的要求。可事實正相反,他採取了儘可能少說話快走路的方針。這固然令人掃興,卻又使人高興。
在旅店裡,母親和嫂子把條紋羅和縐綢之類的出門用的衣服掛到欄杆上後,都穿著單衣相對而坐。見到我們回來,母親露出驚異的神情問道:「啊,你們到哪兒去啦?」
「你們哪兒也沒去嗎?」
我邊望著欄杆上曬的衣服邊問她們,這時嫂子回答說:「哦,出去過啦。」
「去哪兒啦?」
「請你猜猜看。」
哥哥就在我面前,嫂子對我講話這麼隨便,我感到對哥哥實在抱歉。不僅如此,在哥哥看來,只能解釋成嫂子故意向我表示親熱而使哥哥感到有一種無法對人表白的苦痛。
嫂子一向是若無其事的樣子。這是冷淡的表現呢,還是滿不在乎呢,還是不顧常識呢?我有點難以理解。
母親和嫂子去參觀了紀三井寺。母親對哥哥說是從玉津島明神社前面走到馬路上,在那裡乘電車直接到紀三井寺前面的。
「臺階可高啦,媽只抬頭向上一望就頭暈眼花的呀!我琢磨無論如何是爬不上去的,不知怎麼辦才好。可我讓阿直拉著我的手,好歹算上去了,渾身都溼透了呀……」
「噢,是這樣啊,是這樣啊!」哥哥不時心不在焉地回答著。
和歌浦的一個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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