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腎上腺素

神秘大道 約翰·歐文 第2頁,共2頁

「瓜達盧佩街,一處貧民窟。」胡安·迭戈只是這樣說。

「你聽起來很累。我們之後再決定吧。」克拉克忽然說。

「瓜達盧佩,好……」胡安·迭戈正要開口。浴室門開啟了,他看見米里亞姆走進了臥室。她身上只圍著一條毛巾,正在拉上臥室的窗簾。

「對於瓜達盧佩街,你剛剛說‘好’。你想去那裡嗎?」克拉克·弗倫奇問道。

「是的,克拉克。」胡安·迭戈回答。

瓜達盧佩街聽起來並不像貧民窟,對於一個垃圾場的孩子而言,它聽起來更像是一個目的地。對胡安·迭戈來說,相比曾經感情用事地對好外國佬許下的承諾,馬尼拉存在著一個瓜達盧佩聖母國家聖殿似乎更像是他此次來菲律賓旅行的理由。比起馬尼拉美軍紀念公墓,瓜達盧佩街更像是一個來自瓦哈卡的拾荒讀書人最終會到達的地方,如果使用桃樂茜的生硬表達的話。而且如果胡安·迭戈·格雷羅身上真的有一種命運的氣息,那瓜達盧佩街難道不是更適合他的地方嗎?

「你在發抖,親愛的。你感冒了嗎?」當他走進臥室時米里亞姆問道,

「沒有,我剛剛在和克拉克·弗倫奇打電話。」胡安·迭戈對她說,「克拉克和我要一起參加一場登臺活動——一次共同的採訪。我聽說你和桃樂茜會去。」

「我們不會參加很多文學活動。」米里亞姆微笑著說。她把毛巾抖落在她那一側床邊腳下的地毯上。她已經蓋上了被子。「我把你的藥拿了出來。」她誠懇地說。「我不知道今晚該服用貝他阻斷劑還是壯陽藥。」米里亞姆用她那漫不經心的語氣說。

胡安·迭戈意識到他的夜晚是交替的:他會選擇那些自己想要感受到腎上腺素的夜晚,而在其他那些他知道自己會感覺消沉的夜晚,他便聽天由命。他意識到自己漏服了一粒貝他阻斷劑,確切地說,他解封了身體中的腎上腺素受體,讓自己的腎上腺素得到了釋放,而這是很危險的。但胡安·迭戈不記得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讓選擇「今晚服用貝他阻斷劑還是壯陽藥」成了慣例,正如米里亞姆剛才也就是一瞬間之前說的,他想。

胡安·迭戈思索著米里亞姆和桃樂茜有哪些共性,這和她們的樣貌,以及她們在性方面的表現毫無關係。這兩個女人的共同點在於她們如何掌控他,更不必說無論何時他和其中一個人在一起,都有忘記另一個人的傾向。(然而他既會忘記她們兩個,又會為她們而著迷!)

胡安·迭戈覺得,他的表現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無論是和那兩個女人在一起時,還是在服用貝他阻斷劑時。他表現得很幼稚,胡安·迭戈想。這有些類似他和盧佩對聖女們的態度,起初相比怪物瑪利亞更喜歡瓜達盧佩,直到瓜達盧佩令他們失望。後來聖母瑪利亞真的做了什麼,這足以引起垃圾場孩子們的注意,不僅是她以鼻子換鼻子的把戲,還有那真實存在的眼淚。

阿斯科特不是「隱秘之地」。這裡沒有鬼魂,除非米里亞姆是一個,胡安·迭戈可以在任何插座上給自己的手機充電。然而他選擇了位於浴室水池邊的一個插座,因為浴室很私密。胡安·迭戈希望無論米里亞姆是否是鬼魂,她都會在他用完浴室前睡著。

「不要再說性的事情了,桃樂茜。」他聽見米里亞姆說。這句話她重複過許多次,還有另一句最近她剛說過的:「我們之間並沒有你想象的那種性關係。」

第二天是週日。胡安·迭戈將在週三返程回到美國。胡安·迭戈覺得,他不僅不再想做愛,也受夠了這兩個神秘的女人,無論她們是誰。有一種不讓自己再為她們著迷的方式,那就是停止和她們做愛,胡安·迭戈想。他使用切藥器把一粒長方形的貝他阻斷劑切成了兩半,然後服用了原本的劑量,再加上這半片。

比恩韋尼多說最好在週日「躲起來」,胡安·迭戈確實會躲起來。他會在消沉的狀態下錯過大半個週日。胡安·迭戈想要錯過的並不是黑拿撒勒人遊行中擁擠的人群和宗教的狂亂,他希望米里亞姆和桃樂茜消失。和往常一樣,他比自己想象得還要消沉。

胡安·迭戈努力想要回歸正常,至少他在嘗試遵循醫生的指令,雖然已經太遲了。(羅絲瑪麗醫生經常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雖然並不總是以他的醫生的身份。)

「親愛的羅絲瑪麗醫生」,他開始給她發簡訊,他又一次拿著自己難以弄懂的手機坐在浴室的馬桶上。胡安·迭戈想告訴她,自己在處方藥的劑量方面做了一些靈活的處理。他想要向她解釋這不尋常的境遇,以及他遇到的兩個有趣的(或者至少令他感興趣的)女人。而且胡安·迭戈想讓羅絲瑪麗知道他並不孤單或可憐,他還想向她承諾他不會再隨意改變原本應該服用的貝他阻斷劑劑量,但是他似乎花了很久,卻只打出了「親愛的羅絲瑪麗醫生」。這個愚蠢的手機對於任何作家來說都是一種侮辱!胡安·迭戈從來不記得要按哪個蠢按鈕才能讓字母大寫。

這時胡安·迭戈想到了一個更簡單的方法:他可以把自己和米里亞姆及桃樂茜在九龍車站拍的照片發給羅絲瑪麗,這樣他的資訊可以更短,也更有趣。「我遇見了兩個女人,是她們打亂了我服用貝他阻斷劑的節奏。不要擔心!我已經回到了正軌,開始重新按規律服藥。愛你的……」

這難道不是對羅絲瑪麗醫生坦白的最簡單方式嗎?而且語氣中沒有自憐的感覺,也沒有暗示自己對於那晚開車駛過迪比克街時發生的事情依然憧憬或是感到遺憾。當時羅絲瑪麗捧著胡安·迭戈的臉說:「我會問你要不要和我結婚的。」

可憐的皮特還在開車。可憐的羅絲瑪麗試圖為自己之前說的話辯解。「我只是說我可能會問問你。」羅絲瑪麗這樣說道。胡安·迭戈沒有看她,但他知道她在哭泣。

啊,好吧。對於胡安·迭戈和他親愛的羅絲瑪麗而言,最好不要去回想那晚開車行駛在迪比克街上時發生的一切。胡安·迭戈怎麼可能把在九龍車站拍的照片發給她呢?他不知道如何在自己愚蠢的手機中找到那張照片,更不必說如何把照片新增在簡訊中。在他那臺小手機惱人的鍵盤上,甚至連「清除」鍵都沒有完整地拼出來。「清除」鍵的標識不是「clear」而是簡寫的「clr」。在胡安·迭戈看來,那個按鍵上有充足的位置加上兩個字母。他憤怒地刪掉了自己寫給羅絲瑪麗的資訊,一次只能刪一個字母。

克拉克·弗倫奇會知道如何找到那張由一箇中國小夥子在九龍車站拍攝的照片,他也可以告訴胡安·迭戈如何把照片插入給羅絲瑪麗醫生的簡訊中。克拉克知道任何事情,除了如何對待可憐的萊斯莉,胡安·迭戈在一瘸一拐地走向床邊時想道。

沒有狗在吠叫,也沒有鬥雞在打鳴,但是和魅力酒店的新年之夜相似的是,胡安·迭戈完全無法辨識出米里亞姆的呼吸。

米里亞姆向左邊側臥著,背部面對胡安·迭戈。胡安·迭戈覺得他也可以朝左邊側臥,然後用手臂環住她,他想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心臟處,而非胸部。他想感覺一下她的心是否還在跳動。

羅絲瑪麗·施泰因醫生應該告訴過他,在其他的部位能夠更好地感受到脈搏。胡安·迭戈自然能感受到米里亞姆——她的整個胸部!——但是他感覺不到她的心跳。

在來回摸索的時候,他的腳觸到了米里亞姆的腳。如果米里亞姆還活著,而且不是幽靈的話,她一定能感覺到他在觸碰自己。然而,胡安·迭戈正試圖勇敢地表現出自己對於幽靈的世界很熟悉。

這個出生在格雷羅的男孩對幽靈並不陌生,瓦哈卡是一個充斥著各種聖女的城鎮。即使是在那個賣聖誕派對用品的地方,獨立地帶的聖女商店中——那些色情娃娃都是那座城市中著名聖女們的仿製品——她們總是有些神聖的。而胡安·迭戈是流浪兒童的孩子,修女們以及耶穌會聖殿那兩位老牧師也一定向拾荒讀書人展現過靈魂的世界。甚至連垃圾場老闆都是一個信徒,他曾是瑪利亞的崇拜者。胡安·迭戈並不害怕米里亞姆和桃樂茜,無論她們是誰,或者是什麼。正如酋長所說:「我們不需要宣佈一件事情是不是奇蹟。我們能看見。」

米里亞姆是誰,或者是什麼並不重要。如果米里亞姆和桃樂茜是胡安·迭戈專屬的死亡天使,他並不驚訝。她們不是他最早或唯一的奇蹟。正如盧佩對他說的:「我們是會創造奇蹟的人。」這便是胡安·迭戈相信的,或者他試圖相信的。當他繼續觸碰米里亞姆的時候,他非常誠摯地想要相信這一點。

忽然,米里亞姆急促的呼吸還是把他嚇了一跳。「我猜這是一個服用貝他阻斷劑的夜晚。」她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對他說。

他試圖以冷漠的態度回應她。「你怎麼知道?」胡安·迭戈問。

「你的手和腳,親愛的。」米里亞姆告訴他,「你的四肢已經開始變冷了。」

貝他阻斷劑確實能夠減少手足部位的血液迴圈。週日胡安·迭戈到了正午才醒來,他感到手腳冰冷。他並不驚訝米里亞姆已經走了,或者她沒有給他留字條。

在男人們不渴望她們的時候,女人是知道的:無論鬼魂還是巫婆,神明還是惡魔,或者死亡天使——甚至聖女,甚至普通的女子。女人們總是會知道,她們能看出你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渴望她們。

胡安·迭戈感到非常消沉,他已經不記得那個週日以及週日的夜晚是如何度過的。即使多服用了半片貝他阻斷劑也太多了。週日晚上,他把剩下的半片藥衝進了廁所,只服用了正常的劑量。胡安·迭戈在週一依然會睡到中午。如果那個週末有任何新聞的話,他都錯過了。

愛荷華的寫作課同學們將克拉克·弗倫奇稱作「天主教空想改良家」和「萬事通」,當胡安·迭戈睡覺時,克拉克在忙著處理萊斯莉的事情。「我相信可憐的萊斯莉最關心的是你是否還好。」克拉克發給胡安·迭戈的第一條簡訊這樣開頭。當然,克拉克還發了更多資訊,大部分和他們的登臺採訪相關。「不要擔心,我不會問你莎士比亞戲劇是誰寫的,而且我們會盡可能迴避關於自傳體小說的問題!」

還有很多內容是關於可憐的萊斯莉的。「萊斯莉說她沒有嫉妒,她並不想再和d.有什麼關係。」克拉克在簡訊中說,「我確信萊斯莉非常擔心d.在你身上使用了什麼巫術,以及某些暴力的伎倆。維爾納告訴他媽媽那頭水牛受了刺激,所以才會攻擊和踩人。維爾納說d.往水牛的鼻子裡塞了一條毛毛蟲!」

有人在撒謊,胡安·迭戈想。到目前為止,他並不相信是桃樂茜用一條毛毛蟲完全堵住了水牛一側的鼻孔,也不相信小維爾納會這樣做。

「是一條黃綠色、長著深棕色絨毛的毛毛蟲嗎?」胡安·迭戈發資訊給克拉克。

「正是!」克拉克回答。我猜維爾納仔細看了那條毛毛蟲,胡安·迭戈想。

「確實是巫術。」胡安·迭戈用簡訊回覆克拉克。「我已經不再和桃樂茜或她媽媽上床了。」他補充道。

「可憐的萊斯莉會參加我們今晚的活動。」克拉克回覆道,「d.會在場嗎?和她媽媽一起嗎?萊斯莉說她很驚訝d.竟然有一個活著的媽媽。」

「是的,桃樂茜和她媽媽會到場。」這是胡安·迭戈發給克拉克的最後一條簡訊。傳送這些資訊讓他感到些微的愉悅。胡安·迭戈意識到當他腎上腺素水平比較低的時候,做一些不太走心的事情就不會那麼緊張。

這是那些退休的人滿足於打理自己的後院,或者打高爾夫,以及做一些類似事情的原因嗎——比如傳送簡訊,每次只輸入一個乏味的字母?胡安·迭戈想。當你已經感到很消沉的時候,會更能忍受一些瑣事嗎?

他沒有預料到電視裡的新聞,以及酒店送到他房間的報紙全部都和馬尼拉舉行的黑拿撒勒人遊行有關。僅有的新聞來自當地。週日他完全不在狀態,沒有意識到整天都下著毛毛雨。「一場東北季風」,報紙如此稱呼道。儘管天氣不佳,依然有預計170萬的菲律賓天主教徒(很多都光著腳)出席了遊行,除了信徒還有3500名警察加入其中。和往年一樣,上百起受傷事件會被報道出來。海岸警衛隊報道,三名信徒在奎松橋跌倒或掉落,他們還說已經在平底船上部署了若干情報小組,用來巡邏帕西格河,「不僅要保證信徒的安全,還要當心任何可能會製造異常場面的外來人士。」

什麼「異常場面」?胡安·迭戈有些好奇。

遊行最終總是會回到奎亞波教堂,那裡會舉行名為「帕哈里克」的儀式——人們要親吻黑拿撒勒人的雕像。許多人擠在聖壇旁排隊,等待著親吻雕像的機會。

這時電視中出現了一位醫生,他有些不以為然地說起有560位信徒在今年的黑拿撒勒人遊行中受了「輕傷」。醫生強烈表示所有的負傷都在意料之中。「都是由擁擠造成的典型傷勢,比如絆倒——光腳出門就是在找麻煩。」醫生說。他很年輕,看起來很不耐煩。那腹痛呢?年輕醫生被問到。「那是選錯了食物導致的。」扭傷呢?「更是典型的擁擠問題了。人們推推搡搡,自然會摔倒。」醫生回答完嘆了口氣。頭疼又是怎麼回事?「是脫水。人們沒有喝足夠的水。」醫生答道,他的語氣更加輕蔑了。上百名遊行者由於眩暈和呼吸困難接受了治療。他們告訴醫生有些還暈倒了。「這是由於不習慣遊行!」醫生舉起雙手嚷道。他讓胡安·迭戈想起了瓦格斯醫生。(那個年輕醫生似乎已經快要脫口而出:「問題在於宗教!」)

背痛的症狀又是為何出現呢?「可能是任何原因導致的,那些推搡無疑加劇了這種情況。」醫生回答,他閉上了眼睛。高血壓呢?「可能由任何原因導致。」醫生重複道,他的眼睛依然閉著。「更多和遊行有關的事務或許是一個。」當年輕的醫生忽然睜開眼睛,直面攝像機說話時,他的聲音幾乎已經消失了。「我會告訴你們黑拿撒勒人遊行對什麼有好處。」他說,「對拾荒者有好處。」

當然,一個來自垃圾場的孩子會對「拾荒者」這個貶義的說法很敏感。胡安·迭戈不僅想到了垃圾場那些拾荒客,還有像拾荒兒童那樣專業收集垃圾的人,他還飽含同情地想到了那裡的狗和禿鷲。但是那個醫生沒有貶低的意思,他對於黑拿撒勒人遊行倒是非常蔑視,但是說到這次遊行對「拾荒者」有好處,他指的是對窮人有益。那些人可以跟在信徒們後面,充分利用所有的廢棄水瓶和塑膠食品袋。

啊,好吧——窮人,胡安·迭戈想。歷史確實把天主教會和窮人聯絡在一起。胡安·迭戈常常和克拉克以此論爭。

當然,正如克拉克總是爭論的,教會在關愛窮人方面「貨真價實」。胡安·迭戈對這一點沒有異議。教會怎麼可能不關愛窮人呢?胡安·迭戈習慣於如此詢問克拉克。但是出生率控制呢?墮胎呢?讓胡安·迭戈抓狂的是天主教會對於這些「社會議題」的做法。教會的政策——反對墮胎,甚至反對避孕!正如胡安·迭戈對克拉克所說,這不僅讓女性受到「不停生育的奴役」,還會讓窮人始終貧窮,或者變得更窮。窮人會不停地生孩子,是不是?胡安·迭戈一直問克拉克。

胡安·迭戈和克拉克為此始終在不停地爭吵。如果關於教會的話題沒有出現在他們兩人今晚的登臺採訪中,也沒有出現在隨後的晚餐中,它怎麼可能不在他們明天上午共同參觀一座羅馬天主教堂時出現呢?當克拉克和胡安·迭戈共同身處馬尼拉的瓜達盧佩教堂時,他們怎麼會不重現那段如此熟悉的、關於天主教的對話?

只是想到這段對話就讓胡安·迭戈意識到自己的腎上腺素,也就是說他很需要。自從胡安·迭戈開始服用貝他阻斷劑,他懷念腎上腺素的感覺並不只是為了性。拾荒讀書人最初是在從火堆中拯救出來的書本那些焦黑的書頁上讀到了一點天主教的歷史,作為流浪兒童的孩子,他認為自己知道那些無法解答的宗教謎團與人為的教會規則之間的區別。

胡安·迭戈想到,如果他上午要和克拉克一起參觀瓜達盧佩聖母教堂的話,也許今晚漏服一片貝他阻斷劑不是什麼壞主意。想想胡安·迭戈·格雷羅是一個怎樣的人,他來自哪裡。那麼,如果你是胡安·迭戈,而且你要和克拉克·弗倫奇一起去瓜達盧佩街,難道你不想擁有儘可能最多的腎上腺素嗎?

而且還有嚴酷的登臺採訪,以及隨後的晚餐,還有今晚和明天需要度過,胡安·迭戈想道。要不要服用貝他阻斷劑呢?這是他在思考的問題。

克拉克·弗倫奇發來的簡訊很簡短,但是內容充分。

「我再三思考後覺得,」克拉克寫道,「我們可以用我問你是誰寫了莎士比亞戲劇作為開始。我們在這一點上是一致的。這會引出‘個人經歷是我們創作小說時唯一的有效基礎’的話題。我們知道關於這一點我們的意見也是一致的。至於那些認為莎士比亞是另一個人的傢伙們:他們低估了想象的力量,或者過分誇大了個人經歷的重要性。這是他們支援自傳性小說的依據,對吧?」克拉克·弗倫奇在簡訊中對他的前導師說。可憐的克拉克,他依然注重理論,永遠很幼稚,總是引發紛爭。

讓我擁有儘可能多的腎上腺素吧,胡安·迭戈想。他又一次沒有服用貝他阻斷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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