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機上煎熬了十二個小時,顧海才抵達舊金山。
接機的人是顧洋的司機,很恭敬地從顧海手中拿過行李,說了兩句客氣話,就將他接上了車。車子行駛在路上,顧海迫不及待地朝司機問:「我哥呢?」
「他需要處理的事兒太多,來不了。」
「這邊情況怎麼樣了?」
司機一臉憂慮之色,「不好說。」
顧海沒再繼續問,汽車一直開到顧洋的住所,來開門的是位年輕的保姆,他領著白洛因去了顧洋的工作室。
顧海推門進去,顧洋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臉上顯露出一抹憔悴之色。看到顧海進來,顧洋把眼睛微微張開一條小縫,擺擺手示意顧海在自己身邊坐下。
顧海坐下之後,聽到顧洋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
顧海劈頭蓋臉一頓吼,「那你還讓我來?」
顧洋把眼睛完全睜開,定定地看著顧海,一年沒見了,這小子貌似又長高了,臉上的稜角越發分明,眼神越發犀利,有點兒成熟男人的味道了。
「我這雜事太多,需要一個人幫我打理。」
「你不是有助手麼?我對你的事一無所知,我能幫你幹什麼?你這不是浪費我的時間麼?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顧洋的手按在顧海的脖頸上,幽冷的目光掃視著他的臉。
「你能有什麼事?上課?寫作業?我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稍有不慎,你就看不見我了。我手下的人雖多,可真到了這種緊要關頭,我是一個也不敢用。我寧願差遣家人,就算把事情弄糟了,也比被人出賣要強。」
顧海稍稍斂住自個的脾氣,一臉正色地朝顧洋問:「這事我二伯知道麼?」
「沒敢讓他知道,老頭子脾氣太烈,我要是自己能壓下來,儘量先不驚動他。」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顧海面色一緊,「貪汙還不算大事?你以為這是在中國啊!」
顧洋按住顧海的胳膊,示意他說話注意分寸,這裡暗藏著攝像頭也不一定。
「其實也不算真正意義的貪,說白了就是有人要整我,我就是沒拿一分錢,他們照樣能找到十足的證據整垮我。我打算先回國一陣子,避避風頭,這邊暫時找人應付著,實在不行我再想轍。」
「你要回國?多長時間?」顧海問。
顧洋沉默了半晌,淡淡應道:「不清楚,反正時間短不了。」
「你要是待個一年半載的,我二伯能不知道麼?」
「沒事,如果能儘快解決我就當休假了,如果需要一段時間,我就騙他們說公司分會接手了一個專案,需要在國內完成。」
「你別忘了,你還在讀書呢,你是個在職學生。」
顧洋嘆了口氣,「學校這邊倒是好說,關鍵是分會那邊,真讓人頭疼。」
顧海擺弄著手機,問:「那你讓我過來是幫你幹什麼?」
顧洋指了指辦公桌上散落的檔案,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我得把一切手續都辦妥才能安穩回國,分會那邊還積壓了一些事情,我得如期完成,合同已經簽了,違約金足夠養你一輩子的。現在雜七雜八的東西壓了一大堆,又是這種敏感時期,我不敢輕易找人過來幫忙。」
顧海點點頭,當前他最關心的問題還是需要多長時間。
「當然是越快越好。」顧洋無奈地撇撇嘴,「你著急,我比你更著急,多待一刻鐘就多一分危險。但是事情必須得處理乾淨了,稍有遺漏,可能麻煩更大,所以我們得快中求穩。」
「行了,甭貧了,直接告訴我具體要幹什麼。」顧海比顧洋還著急。
顧洋把顧海的手機拿了過來,拔出裡面的卡,當著顧海的面掰折了。顧海哪想到顧洋會來這一套,一點兒防備都沒有,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機卡已經銷燬了。
「草,你要幹什麼?!!」顧海瞬間暴怒。
顧洋態度冷硬地告訴顧海,「我要儘可能地禁止一切通訊裝置,你的手機防竊聽系統太弱了,我們現在只有一臺專用手機,除了必要的通話,任何時候就別碰那個手機。為了你哥的絕對安全,你就暫時犧牲一下吧。」
顧海惱恨地拽著顧洋的脖領子,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我犧牲不了!!!」
「沒誰離開手機不能活的。」顧洋漠然地掃視著顧海的臉,「現在拿著手機對你對我都沒有任何好處,有手機會大大降低你的工作效率,拖延我們完成任務的時間。你想不想早點兒離開這?想的話就隔絕與外界的一切聯絡,踏踏實實給我做事!」
顧海赤紅的雙目像是兩顆冷硬的釘子,一寸寸地扎進顧洋的心窩。
「當然,你可以現在就回去,我絕不攔你。」
顧海拿起檔案的那一刻,感覺思念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在心底肆虐了。
我可愛、可憐、可人疼的媳婦兒啊,為夫我暫時回不去了,乖乖在家等我,千萬別讓人拐跑了白洛因在小窩待了兩天,一直在等顧海的電話,因為了解到時差將近5個小時,怕顧海深夜突然來電話會吵了家人的休息,所以白洛因一直沒回家。這兩天夜裡睡得很不踏實,翻來覆去的,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可還是沒有任何迴音。
顧海的電話早就打不通了,白洛因翻了翻,竟然看到了顧洋的號碼。
我什麼時候存了他的號?
白洛因挺納悶的,試著撥了一下,竟然真的打通了。
本來白洛因想立即結束通話的,因為這會兒舊金山已經是深夜了,怕打擾到人家休息。結果顧洋很快就接了,聲音聽起來還挺精神的。
白洛因還沒說話,顧洋先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