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娃抬起頭來,沒好氣地說:「我要贏‘三朵’呢?」
河娃的目光像火蛇一樣地舞動著,很興奮地說:「打牌哪有不吸菸的,你連吸三口煙我就知道了。」
林娃很驚訝地看了看河娃,竟有點信了:「那……我要贏‘四眼’呢?」
「嗨,兩指頭揉揉眼,誰還會注意這……」河娃說。
林娃的眼瞪大了:「你說能贏?」
「能贏!」河娃說著,腦海裡飄動著像雪片一樣的「大團結」……
「要是贏‘發財’呢?」
「撓撓頭。」
「‘紅中’?」
「摸摸鼻子。」
「‘白板’?」
「摸摸臉。」
「要、要、要是‘東風’呢?」林娃眼裡也放光了。
「看看坐在東邊的那個人就行了。」
林娃咧開嘴笑了:「河娃,這法兒你是咋想出來的?」
「天無絕人之路。」河娃說,「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就幹兩黑晌兒?」
「兩晚上就夠了。」
「再不幹了?」
「再不幹了。」
河娃用舌頭舔了舔胳膊上的血,血鹹鹹的,很腥。不過,他到底把林娃說服了。幹這事沒有幫手是不行的。他狠下心往胳膊上扎一刀,就是想逼林娃跟他一塊豁出去幹。林娃太摳了,他不能不這樣做。他得叫他信……
說完這一切,河娃累了。他把身子扔在床上,大腦卻仍在極度興奮之中,眼前彷彿舞動著一張一張的十元票,只要一伸手就能夠著的十元票……是不是太容易了哪?
片刻,他忽地從床上坐起來,說:「哥,頭三盤,咱先不使這法兒,讓他們先贏贏。然後,他們就不懷疑了。」
林娃咧咧嘴說:「中。」
「也不能盤盤贏。要是盤盤都贏,也會叫人看出來。咱隔一兩盤贏幾盤,幹得巧妙些……」
「中中。」
「也別老想著這法兒。打得自然些,別緊張,一緊張也會叫人看出‘巧’來。」
林娃咧著大嘴笑起來:「依你啦,兄弟,依你啦。」
河娃想了想又囑咐說:「牌打得大方些,別和人惱,人家出錯一兩張牌,想拿回去就叫他拿回去。哩,贏他再多,他也沒話說。」
林娃點點頭,愣愣地想了一會兒,說:「河娃……」
「嗯。」
「這……心太黑了吧?」
河娃不屑地看了林娃一眼,說:「哥,你不想掙大錢娶媳婦了?」
「……想。」
「想,就別說這話。給雞打水虧不虧心?不幹虧心事掙不來錢……」
林娃嚅嚅地說:「就這兩晚上,虧心事不能多幹,多幹會出事的。聽我的話吧,河娃。」
「行了,行了。」河娃不耐煩地說,「就這兩晚上,本錢夠了,咱就正兒八經去幹大事!」
「去金寡婦那兒?」
「去金寡婦那兒。」
村裡,金寡婦家是個玩賭的地方。金寡婦的男人死得早,為人不正經,跟外邊的二柺子有一手。二柺子愛賭,金寡婦這裡就成了個賭場,每晚都有人來。二柺子號稱「賭王」,他們要去「賭王」那裡碰碰運氣了。這是一場只能勝不能敗的戰鬥……
天黑的時候,兩兄弟就這麼去了,懷裡揣了一千塊血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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