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雍正帝暴病而死

清史演義 蔡東潘 第2頁,共2頁

策凌將這些情況一一報告給了政府。政府下令斬了馬爾賽,罷免了錫保的郡王爵,封策凌為超勇親王,授平郡王福彭為定邊大將軍,接替錫保的職務,讓策凌擔任副手,守住北路。

這時,西路將軍嶽鍾琪駐守巴里坤,按兵不動,只命令將軍石雲倬等人趕赴南山口去截住準兵的退路。石雲倬拖延著不去,致使敗兵都逃跑了,嶽鍾琪立刻舉報治罪。大學士鄂爾泰也舉報嶽鍾琪擁兵數萬,卻讓走投無路的敗兵來去自如,坐失良機,責無旁貸。於是嶽鍾琪的大將軍稱號被免去,降為三等侯,不久被召回京城。朝廷又下令讓鄂爾泰去管理陝甘的軍務,並讓副將軍張廣泗,護寧遠大將軍印。張廣泗報告說,準部專靠騎兵,嶽鍾琪卻只用車營,所以不能制敵,反而被敵人牽制,這才一直打不贏。雍正帝就把嶽鍾琪的官職給剝奪了,讓兵部給囚禁起來。

張廣泗接到任命後,重新佈置,無懈可擊。準部的噶爾丹策零於是派人來請和。雍正帝招集親王大臣商量,有的主張剿滅,有的主張安撫。不過雍正帝也有自己的主見,對親王大臣說:「我以前接到父皇的命令,因為準部離得太遠,所以不方便去剿滅,但可以引誘他們來攻打,然後趁機滅掉,才是正確的方法。現在他已經被打敗了,不敢再過來攻打,咱們的隊伍也很疲勞了,所以就先安撫,然後再作打算。」

這道命令一下,各位大臣自然都贊成。於是就下令讓隊伍回來,又派侍郎傅鼐和學士阿克敦到準部去安撫。

準部首腦仍然想要回阿爾泰山的土地,超勇親王策凌堅決不同意。這樣反覆爭論,直到乾隆二年,才決定以阿爾泰山為界,準部游牧不能越過界東,蒙人游牧不能越過界西,總算勉強維持和平。

中國西南,有一群苗民,以前很野蠻,相傳在軒轅黃帝以前,中國的地方本來為苗民居住,後來軒轅黃帝跟苗族頭目蚩尤打了一場,蚩尤戰敗被殺,他的餘黨逃到南方,後來佔據南部山區,分為幾種:在四川的叫作僰;在兩廣的叫作僮;在湖南貴州的叫作猺;在雲南的叫作倮。

這幾個省中的苗民,雲、貴最多,地方官管不過來,所以一向讓他們自治。地方自治制,是從苗民開始的。他們族中有幾個頭目,是受政府管理的,稱為土司。吳三桂叛亂時,雲、貴土司都曾被他所用。叛亂平定以後,清政府也沒時間追究。苗民不服王化,專講劫掠,邊境的老百姓常被騷擾,實在受不了。雍正皇帝就讓鑲黃旗人鄂爾泰做了雲貴總督。鄂爾泰見苗民橫行無忌,就獨出心裁,上了一本奏摺,說:「苗民不服管理,早晚是個禍害,要想一勞永逸,就得改阻止為順應,讓所有的土司交納土地和貢品,違抗命令的再進行剿滅。」

這份奏摺交上去以後,滿朝文武都嚇了一跳,雍正帝很佩服他的遠見卓識,極力嘉獎說:「奇才,奇才!這是老天爺送給我的。」

於是,製造了雲南、四川、廣西三省的總督印,交給鄂爾泰,讓他見機行事。鄂爾泰剿撫並用,抓了烏蒙土司祿萬鍾、威遠土目札鐵匠,以及鎮遠叛首刁如珍,降服了鎮雄土司隴慶侯、廣西土府岑映震以及新平土目李百疊,從此雲、貴生苗二千多寨,全都服從命令,願意遵守約束。從雍正四年到九年,這五年裡,鄂爾泰費盡苦心,開闢苗疆二三千里,麾下的文武官員,如張廣泗、哈元生、元展成、韓勳、董芳等人,都因為平苗升官,他本人也被封為伯爵。雍正帝還多次給他寫信,有「朕實感謝」這樣的話。這位鄂伯爵的功勞不小,確實獨一無二。

雍正十年,把鄂爾泰召回去,任命為保和殿大學士,不久因為準部入侵,又讓他去管理陝、甘的軍務。張廣泗早被調任西北,護理寧遠大將軍事。從此苗疆又生變故。雍正十三年春,貴州臺拱九股苗又反叛,駐紮計程車兵都被包圍了,營裡的柴火和水源也都被切斷了。士兵們掘草為食,鑿泉飲水,死守了幾個月,這才等到提督哈元生的援兵,得以突圍出去。

哈元生打算大舉進剿。巡撫元展成卻認為苗人反叛是小事,跟哈元生的意見不合,只派副將宋朝相帶兵五千,進攻臺拱。剛走到半路,正好遇到苗民傾寨而來,清兵寡不敵眾,紛紛敗退。苗民接連攻陷貴州的各個州縣,政府下令派雲南、四川、廣東等六省的兵去剿滅,特別任命哈元生為揚威將軍,讓湖廣提督董芳做副手,不久又任命刑部尚書張照為撫苗大臣,也跟著商量剿苗的事。

哈元生沿途剿苗,收復不少城市,還比較能幹。沒想到副將馮茂卻誘殺了降苗六百多名,頭目三十多人。餘苗逃回去將此事相互轉告,締結盟約,先把妻女殺死,誓死抵抗官兵,形勢蔓延,不可收拾。張照到了鎮遠,還傻乎乎地報告說應該安撫。哈元生、董芳也因為政見不同,互相看不起。不久商議決定按地分兵,雲南、四川兵歸哈元生,湖南、廣東兵歸董芳,彼此誰也不管誰,任由苗民東衝西突,始終沒辦法平定。

朝上這幫文武大臣,都說是因為鄂爾泰胡亂改變制度,才釀成大禍!鄂爾泰這時已經回到朝廷了,迫於壓力,也自己上表請罪,請求辭去伯爵的爵位。雍正帝答應了他的請求,仍然讓他在宮中住宿,商議平苗的政策。

張廣泗聽說鄂爾泰被貶,心中也忐忑不安,就請求辭職,願意效力軍前。雍正帝仍然遲疑不決。

一天,雍正帝和莊親王允祿,果親王允禮,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在政府大院商量事情,從下午一直談論到晚上,這才下班。鄂爾泰因為苗族未平,格外上心,回到家裡,胡亂吃了一頓晚餐。突然看見太監急急忙忙地跑進來,氣喘吁吁地報告說:「皇上暴病,請大人立刻進宮!」

鄂爾泰連忙起身,來不及給馬弄上馬鞍,看見外面有一匹馬,立刻騎上去,一路趕到宮前。下了馬,他趕忙跑進去,看見皇帝床邊人數無多,只有皇后已經到了,淚流滿面。鄂爾泰揭開皇上的蚊帳,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一大跳,忍不住哎喲一聲。

正在驚訝的時候,莊親王、果親王也到了,跑到近前一看,也嚇了一大跳。莊親王說:「快把蚊帳放下,好處理後事。」一面給皇后請安。皇后嗚咽地說:「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突然死了?得把宮裡的太監和侍女找來嚴刑拷打,查出怎麼回事才行。」

還是鄂爾泰顧全大局,隨口說:「侍女太監肯定沒這麼大膽,這事兒還是慢慢再說,現在最要緊的是選定新皇帝。」

莊親王接上話,說:「這話說得很對,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後面,有錦匣,裡面有皇帝的密旨,應該立刻照著做。」接著率領總管太監,到乾清宮取下秘匣,開啟一看,原來是「四皇子弘曆為皇太子,繼我之後繼承皇帝位。」

這時,皇子弘曆等人也已經進宮奔喪,於是尊奉遺詔,讓莊親王允祿,果親王允禮,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輔政。經四大臣商量,決定明年改元乾隆。乾隆即位,就是清高宗純皇帝。

但雍正帝暴死的原因,當時諱莫如深,不能詳查,只是從雍正以後,妃子進去跟皇上睡覺,得先脫光衣服,外面罩個袍子,讓太監背進去,到門口的時候,自己裸體進去。

據說,這不是裸露癖發作,也不是為了尋刺激,而是害怕有人行刺,懲前毖後。

有人說,雍正帝的死,是因為呂四娘為父報仇,但始終沒有定論。要說乾隆帝了,咱們下章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