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尼布楚條約

清史演義 蔡東潘 第2頁,共2頁

施琅聽說藍理受了傷,趕緊率領軍艦過來,一看藍理的肚子被劃破了,鮮血淋漓,趕忙讓藍理的弟弟藍瑗、藍珠過來,保護著藍理上了小船,又把腸子給兜回去,裹好傷口,回了大營。

說時遲,那時快,劉國軒已經帶領著船隊殺過來,接應曾遂,一起衝殺。施琅下令讓各隊分開,各自為戰,這時候能用的傢伙都用上了,炮彈、箭、槍、刀一起使出來,打得天昏地暗。

突然,空中響了一聲霹靂,劉國軒不禁有點害怕,曾遂和手下計程車兵也都變了臉色,軍心就亂了,哪還有人願意拼命,眼看只能失敗撤退。

清軍趁機殺過來,燒燬了一百多隻敵艦,殺死敵兵一萬多名。劉國軒慌慌張張地退到了牛心灣,正好碰上清將魏明殺過來,不敢抵當,又退到雞籠嶼,卻遇上清將陳蟒,前後左右,都是清兵,沒辦法只好逃回臺灣去了。

施琅乘勝追到臺灣,船在鹿耳門擱淺了,敵艦趁機過來攻擊。施琅連忙迎戰,火箭火彈,相互亂投,但敵人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施琅的船不能動,被四面圍住了。

正在緊要關頭,藍理划著船過來支援了。敵人嚇了一跳,又嚇得都逃回去了。藍理左手拿著盾,右手拿著刀,一下子蹦上敵人的軍艦,接連殺了十幾個敵軍將領,敵兵趕忙跳海逃跑了。

藍理過來讓施琅換船,施琅抓住藍理的手,問他的傷口怎麼樣了。

藍理笑著說:「主帥遇到緊急困難,就算因為傷口裂開死了,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接著就和施琅一起轟擊鄭軍,鄭軍敗退。

第二天早上,海上下起了大霧,潮水跟著漲起來,施琅、藍理趁機駕船攻打。劉國軒正在島上堅守,看見清兵隨著潮水攻過來,一拍桌子站起來,嘆了口氣,說:「聽說先王能夠攻下臺灣,是因為鹿耳門漲潮,現在又是這樣,這不是天意嗎?」

於是,就派人去迎接施琅,交出了延平郡王招討大將軍印,獻出了臺灣。從順治十八年,鄭成功佔領臺灣,一共堅守了二十三年,如今終於失守了。

施琅派人走水路去報告攻下臺灣的好訊息,七天就到了京城。康熙帝大喜,封施琅為靖海侯,讓鄭克塽等人來北京,封鄭克塽為海澄公,劉國軒、馮錫範也都封了伯爵。鄭克塽的手下,也都受了封。於是,就在臺灣設立一府三縣,隸屬於福建省。

從這以後,清朝威名遠揚,琉球、暹羅、安南等一些小國家,也都派人來交納貢品,連歐洲的義大利、荷蘭這些國家,也派人來問好,請求清朝開放沿海,互相通商。

清政府經過商議以後,答應了通商的請求,在廣東、福建、浙江設立了四個海關,派官員管理,這就是沿海通商的基礎。

中國北方的鄰國俄國,在元朝的時候被蒙古兵滅掉了大半,後來元朝衰落,俄國又漸漸強盛起來,把蒙古兵都給趕跑了,獨霸一方。

清朝剛興起的時候,派兵去攻打黑龍江,俄羅斯也派了部隊,越過外興安嶺,到達黑龍江北岸。

這時清兵剛入關,還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事。俄將喀巴羅就帶領了幾百個俄國士兵,把黑龍江北岸的雅克薩給搶了去,用土築城,派兵把守。

接著又派兵攻打黑龍江,被清都統明安達禮和沙爾呼達給打退了,但雅克薩城仍然被俄國人佔著。

康熙二十一年,三藩被平定,國內一切都好,康熙帝就想把俄國人給趕跑,平定東北,就派副都統郎坦以打獵的名義渡過黑龍江,去偵探雅克薩城的情況。郎坦回來報告說俄國士兵很少,很容易就能平定,康熙帝就決定攻打俄羅斯,打算讓戶部尚書伊桑阿趕往寧古塔去製造大船,並建設墨爾根、齊齊哈爾兩城,新增了十個驛站,用來便於水路、陸路運送糧餉。又任命薩布素為黑龍江將軍,準備戰爭事項,讓蒙古的車臣汗斷絕和俄羅斯的貿易。

康熙二十二年,俄將模里尼克率領六十多名可薩克兵,從雅克薩城出發,一直跑到黑龍江下游。恰好有清朝的兵在這兒巡查,於是一鼓作氣,把這六十多個可薩克兵,都給逮住了。模里尼克沒有飛毛腿,當然也被抓住了,被送到了齊齊哈爾監禁了起來。

康熙二十三年,清兵到雅克薩城去勸降,俄人不答應。

康熙二十四年,清都統彭春率領水陸兩軍北征。帶了陸軍約有一萬來人,二百門大炮,水軍五千人,戰艦百艘,從松花江趕赴黑龍江,一起聚集到雅克薩城下。俄將圖爾布青嚴密防守,但部下只有四百多名士兵。彭春讓他把城給交出來,帶著自己的兵滾回去。圖爾布青仗著自己有兩下子,不肯交城。清兵就開始用巨炮轟城。圖爾布青也開城迎戰,以一抵十,以十抵百,展開一番激烈的戰鬥,確實是一位了不起的戰將。

可惜實力太懸殊,終究打不過,只好放棄了土城,退到了尼布楚。彭春讓手下把土城給毀了,帶著勝利的戰果回去了。沒想到到了第二年,圖爾布青跟著陸軍大佐伯伊頓又回到雅克薩了。繼續建造一些土堡,派兵守禦。彭春又帶領八千部隊,運了四百門大炮來進攻。圖爾布青讓伯伊頓守住土堡,自己帶領士兵去迎戰。

他手下總共只有四百多人,上次死了幾十個,現在只剩下三百多個。他卻能跟八千清兵相抗衡,清兵圍住了這邊,他就衝到那邊,圍住了那邊,他就衝到這邊。彭春有點急眼了,下令讓開炮。

圖爾布青仍然不顧死活,想過來搶大炮。只聽「轟」的一聲,圖爾布青被轟上了天,這群俄國士兵這才逃進土堡裡去。

伯伊頓的部下也只有一兩百名,但和圖爾布青剩下的部隊一塊兒仍然死守著不走。清兵用炮轟,他就挖地道,打炮的時候就讓手下躲到地道里,炮彈停了就再鑽出來,堡上有了殘缺,也及時修補,弄得清兵沒有辦法。恰好荷蘭的使臣也在京城,說自己和俄羅斯離得很近,願意在中間調停。康熙帝就讓荷蘭的使臣給俄羅斯那邊寫信,責備他們無緣無故侵犯別國的領土。

不久俄國沙皇派人送來了回信,信上說:「中俄兩國因為文字不通,所以才產生糾紛。現在已經知道有人在邊境上鬧事了,我會派使臣去和你們商定國界線的事情,請你先把雅克薩的圍軍給撤回去。」康熙帝因為連年征戰,戰士們非常辛苦,就答應了議和,讓彭春把部隊撤回去了。

於是俄國就派全權公使費耀多羅到達外蒙古土謝圖汗邊境,派人通知北京,請派官員去跟他和談。康熙帝就讓內大臣索額圖等人去和談,半路上聽說土謝圖與準噶爾正在打仗,交通不方便,就又回到了京城,再派小官繞道越過邊境,去通知俄國大使,商議決定把尼布楚作為會場。

索額圖就帶領西洋教士張誠、徐日升作為翻譯官,另外帶了精兵一萬多人,水陸並進,到達了尼布楚城外。俄國使臣費耀多羅也帶領著一千多人趕到了尼布楚,看到清兵護衛非常多,有點害怕。第二天在城外開了會,兩國外交官和隨從聚集到一塊兒,護衛兵各二百多人,手裡拿著傢伙,站立在兩邊。

俄國使臣就開始說話了,嘰裡咕嚕的,索額圖一句也聽不懂,經張誠翻譯,這才知道俄國使臣的要求,他要把黑龍江南岸歸還清朝,北岸就屬於俄國。

索額圖說:「這不是扯淡嗎?今天是你們想要議和的,就得東起雅克薩,西到尼布楚,以及黑龍江和貝加爾湖這些地方,都得歸我們才行。」如果尼布楚屬於中國,就可以阻擋俄國人東來,索額圖的第一次提議非常好。費耀多羅也不懂索額圖的話,仍然由張誠來翻譯以後,寫出來交給俄國使臣。俄國使臣看完以後,一個勁兒搖頭。

索額圖見和議談得不好,悶悶地回了營。第二天繼續商談,索額圖稍微有所退讓,打算以尼布楚作為兩國分界。俄國使臣又不答應,索額圖又氣呼呼地回了營。

張誠等人來回撥停,仍然是索額圖稍微退讓,北以格爾必齊河及外興安嶺為界,南以額爾古納河為界,俄國所有額爾古納河以南的寨子,都要挪到河北去。俄國使臣仍然不答應,索額圖就招集水陸兩軍,在城下會合,準備攻城。俄國使臣不得已只好答應了。

於是,雙方就在康熙二十八年簽訂條約,一共六條,大意如下:

一、從黑龍江支流格爾必齊河,沿外興安嶺到海邊,嶺南的各條河流,流進黑龍江的,屬於中國,嶺北屬於俄國。

二、西以額爾古納河為界,河之南屬中國,河之北屬俄國。

三、毀掉雅克薩城,雅克薩居民和物品,遷回俄國。

四、兩國的獵戶等人,不能私自越過國界,違反的交給有關部門處理。

五、兩國不能彼此收留逃犯。

六、有政府發的許可證的行旅,可以自由貿易。

達成合約以後,在格爾必齊河東及額爾古納河南樹碑,作為國界線,用滿、漢、蒙古、拉丁、俄五種文字書寫,這就是《尼布楚條約》。從此,俄國和中國百年沒有發生戰爭,但這時蒙古正在造反。如何平定蒙古,咱們下章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