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大臣都來向他詢問,也沒有探聽到什麼資訊。何洛會搗鬼,第二天,又傳達命令到連山去駐紮,親王大臣也都一齊跟著。到了連山,何洛會已經先到了,帶著驛使來迎接。這時,驛站已經安排就緒,五光十色,親王大臣更加起疑了。攝政王進了內室,何洛會也跟了進去。
過了片刻,才看見何洛會出來,招呼各位親王大臣講清原委,親王大臣都相視一笑。跟著何洛會一起趕到了河口。在淡淡的陽光的照耀下,只見岸邊停著一隻大船,岸上有兩個彩色的轎子,轎子旁邊有朝鮮的大臣在站著,看見親王大臣來了,趕忙過來請安,又請船中的兩名女子登岸上轎子。
兩名女子都穿著宮裝,高高的盤著頭髮,年紀不大,十六七的樣子,彷彿一對姐妹花。當即由何洛會和各位親王大臣,帶領著到了驛站,下了轎子,就跟攝政王拜堂成親,又搞了一次婚禮。親王大臣照舊一番祝賀,又是胡吃海喝了一頓。
這兩個女子是誰?不是別人,乃是朝鮮的公主,崇德年間,多爾袞隨太宗攻打朝鮮,攻克了江華島,把朝鮮國王的家眷,都給拿住了,一一地當面檢驗,曾經見到有兩個小女孩兒,當時只有七八歲,長得丰姿綽約,楚楚動人。多爾袞仔細瞅了幾眼,知道長成以後,這兩個女孩兒肯定非常漂亮。等到朝鮮投降,簽訂條約,還給家眷,多爾袞也就不再惦記這件事。
這次,朝鮮寫信來請求築城,他這十年之前的心事才又猛地湧上心頭,所以就派何洛會去索要這兩個女孩兒,作為允許築城的交換品。朝鮮國王無可奈何,只好讓大臣帶著妹妹過來了。
多爾袞怕太后知道,所以才秘密進行,假借打獵之名,又來了一次一箭雙鵰。在驛站待了一個多月,這才帶著兩個朝鮮公主回京。
對於豪格的老婆,難免負心薄倖,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對於太后,卻不能讓她知道,就讓太監宮女替他瞞著。
從這之後,多爾袞經常出去打獵,臨行時,一定讓這兩個公主陪著。
寒來暑往,時光匆匆,這一年的十一月,多爾袞去喀喇城打獵,忽然得了一種咳血的病。
開始還勉強支援,時而不時地跟兩個公主切磋切磋,後來竟然精神恍惚,一閉上眼就看見元妃,睜開眼一看卻是兩個朝鮮公主。
多爾袞覺得自己要死了,卻捨不得兩個如花似玉的漂亮公主,只是對著兩個公主流淚,模模糊糊地說了句「難為你們了」。半年恩愛就這樣成了天人永隔。
多爾袞已死,訊息傳到北京,順治帝停止辦公,進行哀悼。過了幾天,攝政王的靈車回來了,順治帝親自帶領著親王大臣,穿著素服出去迎接。全國銜哀,按照皇帝的儀式給埋葬了。順治帝回到皇宮,讓議政大臣討論睿親王的繼承問題。
這時,正值寒冬臘月,親王大臣暫時給攔下擱置了。直到順治八年正月,才定下來,睿親王的官職由睿親王的長子多爾博繼承。俗話說,人情似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多爾袞活著的時候,權勢熏天,難免有嫉恨他的親王大臣,這時候正好藉機報復。恰逢順治親政,下命令請求提意見,親王大臣就試探性地說一些有關攝政王的事。只有莊太后念著攝政王的舊情,暗中阻攔著不讓說。
親王大臣知道以後,就串通宮中太監,把攝政王偷娶朝鮮公主的事告訴了莊太后。莊太后這才明白,多爾袞出去打獵是借題發揮,於是發狠說:「照這麼說,他早就該死了。」
親王大臣聽了這句話,立刻放手大膽去做,先舉報了何洛會,說他依附睿親王,還有他弟弟胡錫,知道哥哥謀反,竟然不舉報,應該處以極刑。不久,何洛會和胡錫就被凌遲處死了。
這時,順治帝已經十五歲,早就知道了宮裡的曖昧事,也暗地裡懷恨,正想親政以後報復出氣,恰好大家攻擊何洛會,就下令讓人討論這件事。親王大臣接到這個命令,已經知道順治帝的想法。
於是,由鄭親王帶頭,揭露睿親王多爾袞的多條罪狀。大體上有,驕奢無禮,大逆不道,逼死豪格,誘騙侄媳婦等事。還有,他賄賂囑咐他的老部下蘇克薩哈、詹岱、穆濟倫,讓他給製作皇帝裝,還偷偷藏起皇上專用的東西。
順治帝不看不要緊,看完以後,氣得大發雷霆,立刻下了一道命令:
根據鄭親王濟爾哈朗等人的舉報,以及朝中大臣的檢舉討論,應該追加多爾袞的罪。多爾袞賄賂囑咐他的老部下蘇克薩哈、詹岱、穆濟倫,讓他製作皇帝裝,還偷偷藏起皇上專用的東西。曾經跟何洛會、吳拜、蘇拜、羅什博爾惠私下商議,要帶著他的兩旗,改駐到永平府,又說何洛會曾經遇到肅親王的幾位兒子,破口大罵。我聽說這些事,就讓各位親王大臣詳細核查,除了將何洛會正法以外,還查實多爾袞確實謀反,這是人神共憤的大事,我告訴天地祖宗,把他全家收押,封的東西追回。現在佈告天下,使人人皆知。
這道命令下達以後,又給肅親王豪格洗刷了冤屈,並封豪格的兒子富壽為顯親王。鄭親王富爾敦也被封為世子。又把剛林和祁充裕二人也弄進了監獄,申明罪狀以後就砍頭。
大學士范文程也有罪,讓鄭親王等人去審問。嚇得範老頭坐立不安,吃不好也睡不好。幸虧他素來圓滑,跟鄭親王也沒有過節,最終被弄了一個革職留任的罪名。范文程免不了跟各位道謝,真是萬分僥倖。
話說順治帝還沒有立後,多爾袞活著的時候,指定的是科爾沁卓禮克圖親王吳克善的女兒。
這年二月,卓禮親王吳克善送女兒到了京城,暫時住在客棧,讓巽親王滿達海等人勸說皇帝舉行大婚典禮,但順治帝不答應。
一直到了秋天,仍然沒有大婚的訊息。這位科爾沁親王在京城已經六七個月了,心裡自然開始煩躁,只好去找親王活動,託他轉告太后,請太后下道命令,讓皇帝舉行婚禮。
母命難違,順治帝只得讓禮部尚書去準備大典,約定八月內派滿族、漢族的大學士尚書各兩名,到客棧去迎接皇后博爾濟錦氏。
龍旗鳳輦,弄得金碧輝煌,迎接的人分隊排列,簇擁著皇后進宮,到了宮裡下轎。皇帝出來迎接,兩邊站著文武百官,宮女扶著皇后慢慢到了殿上,皇后穿著黃色的旗袍,滿身金鳳盤繞,珠光寶翠,燦爛奪目。當下朝北站立,禮部尚書證婚,鴻臚寺正卿主持,領著皇后慢慢跪下聽命。
證婚詞讀完以後,鴻臚寺又領著皇后慢慢站起來,文華殿大學士捧上皇后的寶璽,武英殿大學士捧上璽綬,由坤寧宮總太監跪著接過,轉交給其他宮女,佩在皇后身上。皇后又向皇帝跪倒,嘴裡說:「臣妾博爾濟錦氏,感謝皇上。」
謝完以後,皇上退了朝,皇后也正了位子,大家都來祝賀。一時間,鼓樂齊鳴,歌聲悠揚,皇帝皇后在歡鬧之中進行了成人禮。第二天,皇帝帶著新媳婦兒到慈寧宮請安,又給皇太后加了尊號,稱為昭聖慈壽恭簡皇太后。
雖然娶了這媳婦兒,但順治帝心裡並不喜歡,隔了兩年,就要把皇后降級為靜妃,改住小房間。大學士馮銓等人勸說皇上要「深思熟慮,謹慎行動,這樣才能得到萬民敬仰」。皇帝不理,一意孤行。
禮部尚書胡世安等人也勸說皇上。皇帝說:「皇后博爾濟錦氏,是睿親王在我小時候給我定的娃娃親,娶過門以後我就不喜歡。你們這些人所說的,都沒有明白我的心意,再找其他親王大臣來商量。」鄭親王濟爾哈朗就報告說,皇上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用不著再商量了。
於是改立科爾沁鎮國公綽爾濟的女兒為後,從前的正宮皇后博爾濟錦氏從此不見天日,抑鬱而死。清朝的事情就在這裡先緩緩,咱們再講南明的事。南明到底有什麼事兒?請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