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儷姬》的角色剛剛官宣的那幾天,博輝在圈子裡大肆招攬藝人的訊息幾乎霸佔了每天的娛樂頭條,很多經紀公司的藝人跳槽到了博輝,而帶起這股跳槽風的原因是圈內好幾個一線大咖放棄了老東家轉投了邢牧巖旗下。
其實邢牧巖的背景雖沒公開,但他自身的經濟價值和能力就已經是一塊活招牌。
但此刻的姜然,顯然無心八卦這場娛樂盛宴。
她被黑了。
《儷姬》明明剛剛官宣,這樣大型的古裝劇前期的拍攝準備起碼要一個月的時間,可偏偏在這個空當,網上出現了一些不太好的聲音。
剛開始不過就是有些人在網上反對姜然演這個角色,比如:
「姜然是誰啊?聽都沒聽過。」
「她根本不適合這個角色,簡直毀了我心目中的原著。」
諸如此類,大多還是圍繞著《儷姬》這部劇而展開的一些爭吵和討論。
但是兩天之後,事情急速發酵,先是有人在知名論壇發了一個名叫《從一個明星的細節看盡其人品》的帖子,當中指名道姓地說出了姜然。
無非就是曾經一些影片資料的斷章取義,先是從她曾經跑龍套開始的經歷扒到一直成謎的背景,最後直接上升到人品的高度。
姜然目前在國內本身就沒什麼知名度,人緣也一般。網民本就是非常容易被輿論所引導的群體,所以網上很快便掀起了一片罵聲。
連姜然剛剛五十萬不到的微博也很快淪陷。
「就這樣的貨色也配和彩兒一同出演《儷姬》,簡直是拉低檔次。」
「真是服了,這種人曾經巴巴跑到國外發展,現在想回來撈金,這臉打得啪啪的。」
「人品太差!」
……
鍵盤俠那極盡惡毒的言語根本令人無法想象,他們隔著一道螢幕,就可以問候你全家且不用承擔任何負罪感,所幸姜然並非那麼不堪一擊。
何況早在七年前姜家放棄她的那一刻,她姜然就已經是孤身一人。
但她無法向任何一個人解釋,她被放逐到國外多年,曾經飢寒交迫沒有一個棲身之所。她也無法解釋,她熱愛這片生養她的土地,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回到這裡,卻還是沒辦法躲開這個圈子的灰暗。她更無法解釋,她生於豪門,卻也正是因為這樣的身份,她失去了至親,走上如今這條路,她情非得已。
憑藉一己之力,她不走到那個最耀眼的位置,怎麼有能力讓關於父母的真相掀開塵封多年的幕布。
但她只能沉默。
王菁打來電話,讓姜然並暫時不要看網上的訊息,她會處理。
根據調查的結果來看,並非劇組為了提前造勢而特地放出的訊息,顯然是有人買了水軍故意黑她。
就姜然剛回國這個局面,她連形勢都還沒有徹底摸清,也不可能樹敵。
背後之人,其實不難猜。
但姜彩兒這究竟是個人行為,還是凱尚在背後支援就很難說了。
王菁給姜然特地組了幾個飯局,都是業界一些比較知名的製片人、大v的博主,要不就是知名記者。這樣的形式其實很正常,不打好關係,寸步難行。
這次被黑其實不算特別嚴重,關鍵是姜然根基不穩就非常危險。她在國內算是剛剛起步,就栽了一個大跟頭。
這也算是一個教訓。
飯局定在晚上八點,地點是貝市一家非常出名的酒樓。
不僅菜是出了名的好吃,就連環境也是古色古香清新雅緻。今天這場局主要約見的還是圈內幾個比較知名的博主,他們往往在網上的影響力是最大的。
姜然穿了一件v領的藍色包臀裙,頭髮做了一個大波浪,烈焰紅唇看起來性感又惹火。這其實是姜然應酬慣有的裝束,像是保護色,也像是給了她一面刀槍不入的盔甲。
門口站著專程下來接她的王菁。
「今天這幾個人我都已經用錢打點過了,你就來走個過場,聯絡一下,以後也難免需要長期合作的時候。」
姜然點點頭。
上了二樓往左拐的第二個包廂便是,姜然和王菁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熱火朝天地聊開了。所謂的一些知名博主其實年齡都不大,有的甚至比姜然還小。這裡的大多數人背後都是有公司運作的,只要合作好了,很多事情就是水到渠成。
「不好意思各位,我來晚了。」姜然笑著推門進去。
「哪能啊,等美女本來就是應該的嘛。」
「對啊,對啊。」
「……」
一片附和聲。
這樣的場景對姜然來說並不陌生,甚至是如魚得水。她端起酒杯輕車就熟地說:「來晚了我自罰一杯,各位隨意。」不是紅酒更不是啤酒,是白的。
頓時一片喝彩,姜然依然笑得面不改色。她酒量不錯,甚至可以說是很好。其實盛娛給的資源一直不算太差,對她也非常有規劃,但剛開始那兩年依然有很多的資源是她自己去談下來的,不斷地喝不斷地吐,練就了她的好酒量。
她從曾經滴酒不沾的小姑娘,到如今的海量只用了短短半年的時間。
就這樣推杯換盞間,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一行人出包廂的時候都帶著幾分酒意,男人嘛,酒桌上喝痛快了總喜歡勾肩搭背,姜然也沒有扭扭捏捏地閃躲。
有人說:「姜然,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性格。」
也有人說:「網上的那些東西完全就是胡謅的,姜然你放心,就憑你這麼仗義又能開得起玩笑的個性,以後鐵定幫你。」
王菁捏了一下姜然,姜然知道王菁的意思。看,無論這些人背地裡究竟在想什麼,起碼明面上這頓飯吃得還挺成功。
結果下一刻,他們就在走廊上被人攔了下來。
準確地說,應該是姜然被人攔住了。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姜然剛回國參加頒獎禮時遇見的那個主辦方的馮石。他說:「喲,這不是姜然嘛。」語氣輕佻,應該也是在這個地方應酬,似乎喝了不少酒,臉和脖子都紅了,眼睛一片混濁。
「馮先生,巧。」姜然避開他伸來的手,眉間微微蹙起。
她閃躲的動作似乎激怒了馮石,他一手扶著牆,眼睛在他們一行人當中掃過,譏諷地說:「裝什麼清高啊,穿成這樣不就是來陪酒的嘛。你這種人跟外圍那些明碼標價的女人有什麼區別,還真當自己是個大明星啊。」
王菁一下子攔在姜然面前:「馮先生,請您說話注意一點兒,我們可以告你誹謗!」
姜然拉住她,朝她使了個眼色。
這樣的場合不適合把事情鬧大,何況旁邊還站了那麼多人。她拉著王菁往外走,現在主要是把這些人全都送走。
「站住!」馮石一把拽住了姜然的胳膊。
這會兒的動靜已經不小了,姜然情急之下直接把高跟鞋尖細的後跟踩在了馮石的皮鞋上。
「臭女人,你敢踩我!」馮石瞪圓了眼睛,揚起的巴掌眼看就要落到姜然的臉上。
後面一股大力猛地拽了姜然的胳膊一下,她躲過了一巴掌,也撞到了後面堅硬的胸膛。
「馮先生看來真的是喝多了。」
這聲音是邢牧巖?
姜然都還沒有來得及回頭,頭頂就接著響起了一句:「陸正,送馮先生回去。」這句話說完,旁邊就出現了一個助理模樣的男子,架著從剛剛開始就沉默下來的馮石消失在樓梯間。
「沒事吧?」邢牧巖放開姜然的手問。
姜然搖搖頭:「沒事,謝謝。」
她說話的同時,自然也發現了旁邊包廂擁出來的那些人。均是西裝革履社會精英的模樣,而那門邊還靠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楚謙城。
看來這是一個商業性質的聚餐。
楚謙城對上姜然的視線之後,才放開抱在胸前的手慢悠悠地走上來說:「巧哇,在這兒吃飯嗎?」
姜然似笑非笑:「是啊,託你的福。」
楚謙城頓時臉色就不太好看,但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可能說出什麼有失身份的話來。最後,他往她身後的那些人看了一眼,衝著她嗤笑了一聲說:「你夜生活倒是過得很豐富。」
這大概就真的是青春都餵了狗的真實心情寫照。
在這一刻,姜然才發現。
那段青春懵懂的情感她從來不曾做到真正放下,那些沒有遺忘的時光,那些她真心付出過後來都成為傷的記憶如鯁在喉,她走過那麼多個春秋和歲月,這個人給過的痛,像是烙印在心底的疤。
姜然說:「楚總,我的夜生活再豐富也與你不相干。倒是楚總讓我刮目相看,在人背後捅刀子的功夫真是夠讓人印象深刻的。」
楚謙城皺起了眉。
「好了。」一旁的邢牧巖終於發話了。
接著,他轉頭對著姜然說:「先等會兒我,等下送你回去。」
姜然來不及反駁,他已經招呼著客戶進了包廂。她沒有辦法,只有讓王菁先把一行人送到樓下打車。
大概十分鐘之後,邢牧巖拿著黑色外套從裡間出來。
「走吧。」他說。
「邢總……不用了。」對上邢牧巖看過來的視線,姜然才說,「我等你就是想跟你說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你那麼忙,還是去招呼客人吧。」
「不用。」
不用什麼?
姜然發現自己根本跟不上邢牧巖的思維。而且據她觀察,這個人似乎除了風流了一些,紳士程度可見一斑。雖說曾是軍人,但是教養極好,尤其是穿上正裝,舉手投足間都是貴氣。
單就和姜然偶遇的這幾次,雖然冷淡了一些,但是最後都幫了她。
直到姜然坐上邢牧巖那輛高調的邁巴赫,才徹底確認這個人似乎是真的打算要送自己回去。
「安全帶。」他提醒她。
姜然看著他沉默的側臉,疑惑地問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邢牧巖,你還真是個讓人很難看透的人。」
「是嗎?」他換了一隻手開車,轉過頭看向旁邊偏頭看著自己的人。
他似乎每次見她都是不同的樣貌,此刻身邊的這個她頂著厚重的妝,捲翹睫毛下看著自己的那雙眼睛盛滿了酒後的疲憊。
他想起了剛剛她對著楚謙城反唇相譏的樣子,像只全副武裝的刺蝟。
「這次的事情不是他做的。」他說。
「什麼?」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說得姜然雲裡霧裡。
「我說你這次網上的事情和楚謙城沒有關係,我問過他。」姜然像是發現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般睜大了眼睛。有一種邢牧巖也是會跟人解釋的人啊這樣的感慨,而且他居然還特地問過楚謙城?
姜然很疑惑:「邢牧巖,你是在幫我嗎?為什麼?」
邢牧巖沉默著。
得不到答案,姜然無所謂地揮了一下手,扯開嘴角說:「不說算了,就當我人格魅力太大,而你這位堂堂博輝的老總一時善心大發好了。」
說起來姜然還真得感謝他,要不是最近博輝的動作太大,大多數的網民沒有空關心到她這邊的情況,不然影響會更大。
「你醉了。」
「這點兒酒怎麼可能會醉。」頂多是喝了酒膽子變大了,連話也變得多了起來而已。
邢牧巖把姜然送到樓下。
兩個人站在車窗邊,姜然告別後正準備轉身離開,邢牧巖卻突然讓她等等。他擰著眉遞給她一張名片說:「今天的情況其實很危險,你自己行事要有分寸。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有什麼問題可以打給我。」
如果他說話的語氣再曖昧一點兒,姜然大概真的要以為這個人對自己感興趣了。
她緩緩接過黑色的名片,上面的確只有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她看了看眼前的邢牧巖,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拉著他的領帶讓他低下頭。她湊近邢牧巖的臉,在兩人的臉距離只有一釐米的時候,輕啟紅唇:「邢牧巖,別跟我說你看上了我。」
邢牧巖很是鎮定,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保持著低頭的動作,緩緩說:「我說什麼你都信?」
「信啊。」
這樣毫不猶豫地回答倒是讓邢牧巖遲疑了一下。他說:「只是基於仁義道德……你什麼時候能真的和我站在差不多的高度上,再來問我的用意也不遲。而現在……」他的視線把姜然從頭掃到尾,皺眉接著說,「你該定位好自己的底線和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啊,姜然一副瞭然地點點頭。她笑著說:「我這方面一向都挺注意的,倒是邢總……好了,我走了,拜拜。」
邢牧巖看著很快消失在暮色裡的姜然,再低頭看了看她剛剛塞在自己手裡的小包裝,少有表情的臉上難得凝滯了幾秒。
安全套?
已經進了小區大樓的姜然嘴角揚得老高,她想此刻的邢牧巖估計正滿頭黑線。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上次因為知道方愷之近期要回來了,為了撮合,她特地惡搞地送了王菁一大袋這個東西,附贈的體驗裝隨手就扔在包裡。
結果……居然給了邢牧巖。
那樣嚴肅的人,估計現在都氣瘋了吧。
姜然看了看手裡的名片,想到兩人剛剛的對話。有個念頭在腦子裡迴旋了兩圈,她默默想,邢牧巖,如果是他,大概他說什麼她真的會信吧。
似乎有那樣一種感覺,從初遇的那一瞬間開始。
因為那個當初吊在懸崖邊上的姜然,曾經把所有的信任,甚至包括性命,都交給了那個叫邢牧巖的男人,不是嗎?
兩天過後,網上黑姜然的訊息熱度終於退了一些,這件事情似乎慢慢朝著一個比較好的方向發展。
就在這期間,姜然之前合作過的一個代言方舉辦了一場酒會,邀請她參加。
這應該是有續約的苗頭,而酒會更是一個契機。
出席人當中有很多是娛樂業背後的大佬,觥籌交錯,俊男美女,宴會彷彿是一張由商業合作織起來的網。
姜然穿著一身白色的晚禮服,跟在王菁的身邊。
「少喝點兒酒,先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角落裡,王菁正端著一盤糕點遞給她,下一秒卻突然驚撥出聲。
姜然在反應過後依然沒能躲過那杯從頭淋到腳的紅酒,滴滴答答沿著頭頂一路流到胸前,留下狼狽又明顯的暗紅痕跡。
姜然雖然經歷過很多捧高踩低的事情,但被潑酒還真是第一次。
「姜彩兒,你瘋了!」是王菁。
姜然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轉過身看著站在自己身後,手裡還拿著酒杯的姜彩兒。
姜彩兒似乎很憤怒,甚至不惜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直接出手。畢竟能在這樣場合裡出現的,又有幾個是純良之人。但她也似乎無所顧忌,因為這樣的私人聚會是不可能有狗仔的,就算有,也沒有膽子敢曝光。
「然然,你沒事吧?」從旁邊傳來的聲音是橙粒。
姜然也不知道橙粒究竟是從哪個地方突然冒出來的,只是接過她遞來的紙巾。
姜然擦了擦臉說:「還好。」
「姜然,你真是臭不要臉!」那邊,姜彩兒還在叫囂。
「你說誰臭不要臉呢?我看你才臭不要臉!」橙粒會出現應該是與這邊也有合作,不過敢這樣不問緣由直接選擇開罵,倒是很符合她一貫的個性。
姜然把擋在自己面前的王菁和橙粒都拉到身後。
姜彩兒這樣肆無忌憚,顯然是因為楚謙城並沒有出現在這場酒會里,不然她怎麼會不顧形象地大吵大鬧。
姜然盯著自己手裡拿著的高腳杯:「姜彩兒,你今天最好把話說清楚,不然,這杯酒今天我一定會還到你頭上。」
「彩兒,怎麼了?」這裡的動靜不小,姜彩兒的身後也很快聚攏了圈子裡幾個交好的女伴,以兩人為中心展開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姜彩兒似乎對這樣的局面很滿意,她的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兒,最後回到姜然的臉上:「姜然,你大概是勾搭男人成了習慣吧。但是你真的不該把主意動到謙城的頭上,七年前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這話一齣,周圍頓時吵嚷一片。
很多人對著姜然指指點點,姜彩兒和楚謙城的戀情雖然沒有公佈在媒體上,但是在業內早就是公開的事情。
而且,七年前?很多人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這話連王菁都聽不下去,她說:「姜彩兒,少拿你骯髒的心思去揣度別人。」不說姜然本就和楚謙城沒有任何牽扯,這大庭廣眾下,姜彩兒顯然是想把事情鬧大。
姜彩兒笑了一聲,她指著姜然的鼻子說:「姜然,你敢說你前兩天沒有在謙城面前說過什麼嗎?」
姜然總算明白了一點。她想起邢牧巖送她回來的那個晚上說過,之前網上的流言似乎跟凱尚沒有關係。那就是說,這是姜彩兒的個人行為,但顯然因為她的自作主張,姜彩兒和楚謙城之間在某些合作或者理念上發生了不愉快。
姜彩兒把這筆賬算在了她的頭上。
理清了來龍去脈,照現在看來,姜彩兒似乎和楚謙城的感情也沒有想象中的情比金堅。姜然說:「姜彩兒,看來你們這是到了七年之癢的時候了?」
姜然並沒有就這個誤會解釋什麼,姜彩兒的臉色難看無比。
「姜然,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你等著,就算不用凱尚,我也有本事讓你在這個圈子裡徹底玩完。」姜彩兒放完狠話,就帶著她身邊的幾個人轉身離開。
「姜彩兒。」姜然叫她。
「譁」的一聲,姜然手裡的紅酒直衝姜彩兒的臉上潑了過去。
在她的尖叫聲中,姜然朝她舉了舉手中的空酒杯說:「我說過,這杯酒我會還你的。」
一場酒會弄得狼狽不堪,回程的時候,王菁開車,姜然和橙粒坐在後面。
橙粒拉著姜然的手說:「然然,你最後潑姜彩兒一臉紅酒的姿勢簡直帥呆了!」她自顧自地一路興奮,最後又突然擔心地說,「可是這姜彩兒真的不是個善茬兒,她背靠凱尚不說,還有姜家那麼大的背景,然然你肯定得吃虧啊。」
姜然安撫地說:「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雖然這樣說,但她很清楚,她接下來將會面臨非常艱難的局面。
後果的確非常嚴重,甚至超出預期。
短短一天的時間,姜然剛剛淡下去一點兒的流言再次像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而且就在第二天一早,《豪門千金失足墮落》的訊息鋪天蓋地。姜然徹底被人肉,從她是姜氏家族的千金,姜彩兒的堂姐,到有一對因為賭博抽走專案資金致使人傷殘的父母。最後還因為年少的不良行為被姜家棄養,放逐到國外。
那些訊息徹徹底底被翻了出來。
真真假假難以辨認,姜然在家裡一直沒有出去,樓下全都是記者。
橙粒拿著電腦在姜然的客廳裡一直和網上的人對罵,氣急了就把滑鼠摔得啪啪作響。王菁的電話更是接連不斷,錢花了,人情送了,再多的公關似乎都起不了什麼作用。
姜然這邊之前好不容易談妥的兩個代言,也委婉表示了不能繼續合作的意願。只有《儷姬》的劇組那邊,倒是沒什麼毀約的跡象。
王菁和橙粒一直陪著姜然,姜然反而是最沉默的。
她很清楚,這一次的事情,牽扯到整個姜家的聲譽,顯然是姜彩兒的行為獲得了姜家的一致認同。只是,她是怎麼說的呢?
是楚謙城對姜彩兒的情感搖擺讓整個姜家感到了危機,還是這一次,他們決定要徹徹底底把她逼入絕境,再也爬不起來?
王菁安慰她:「姜然,沒事。娛樂界本就是個更新換代最迅速的地方,這樣的東西很快就會被淹沒。」
是的,會被淹沒。
時間的洪流何其可怕,七年的時間淹沒了她曾經所有的天真,帶走了一些記憶,吞沒了部分真相,哪怕被翻出來,依然可以成為傷人的利劍。
可偏偏他們用了最讓姜然所不能忍受的方式,她不被在乎並沒有多大關係,父母的事情本就是她內心最無法忍受的痛楚。七年過去,她都還沒有開始清算,那些所謂的家人為了維護姜彩兒,或者說是為了姜彩兒背後的楚家,再次把黑的說成白的。
姜然知道,她與姜家終有一天會有一場徹徹底底的清算。
她在下午的時候給了王菁一部分資料,有關姜氏,也有關姜彩兒。沉默不等於懦弱,不反擊也只是因為時機未到而已。
姜然看向窗外,遠處似乎有厚厚的雲層聚攏過來。
一場暴雨將至。
就是在這個非常敏感的時期,姜然在晚上意外接到了一通電話。
那個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過後,窗外電閃雷鳴,突降的雷雨暗沉沉的讓人覺得壓抑。手機屏上閃爍的號碼陌生又有些熟悉。
「還好嗎?」這個聲音隔著聽筒傳來,模糊又帶著些讓人心安的沉穩。邢牧巖大約是待在家,四周非常安靜,安靜得能聽見他輕輕的呼吸聲。
接到他的電話,姜然還是覺得很意外。
「還行。」她回答。
彼此都沉默了一陣,姜然問他說:「是橙粒找了你吧?」
他「嗯」了一聲,這個短短的音節莫名讓姜然覺得他心情應該不算差。他接著說:「她的確找過我,但我想你大概也不太願意讓我插手。」
真讓他猜中了,這件事姜然想自己解決。
邢牧巖問她:「要不要考慮來博輝?」
姜然呼吸一滯,帶著開玩笑的口吻說:「我一個名聲都差成那樣了的小明星,你真的敢要嗎?還是說博輝實力強大,不介意養著我這麼個閒散人?」
邢牧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跟你說過,我是個商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
他們後來似乎還說了很多,但似乎又什麼都沒說。姜然最終都沒有給他答覆,自己究竟要不要去博輝。但她確實像是在極盡疲憊的盡頭,得到了一些安慰和力量。
直到方愷之飛機落地的時候,這場暴雨總算過去。
他在機場的時候就給姜然打了個電話,就她目前的情況給了她好一頓痛罵,說她怒莽行事不考慮後果。
姜然還有心情開他玩笑:「王菁可就在我旁邊呢?你剛回來火氣就這麼大,小心燒了自家後院啊。」
而且姜然發現,自從知道方愷之要回來後,王菁突然變得比之前更加沉穩起來,接電話時依然容易暴躁,但有條不紊。
姜然想,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娛樂的風向悄然之間慢慢發生了變化。
網上開始有人保持中立的看法,非常客觀地就事情從頭到尾進行了分析。而就在這個時候,網上關於姜彩兒的黑料開始出現。
起先是以一段不足30秒的短影片被一個大號爆出,配上的文字沒有指名道姓,卻暗指某位清純小花根本就是人前人後兩副面孔。
網上瞬間譁然。
那影片明顯是在夜店拍攝的,震耳欲聾的音樂和迷離的燈光,關鍵是那個搖頭晃腦和陌生男人貼面跳得火熱的人,不正是姜彩兒。
網上立馬出現了兩撥人,一撥人自稱姜彩兒的粉絲,各種維護和澄清。另一撥人則看著像是路人,當中有人說曾不止一次見過姜彩兒出現在貝市某家知名夜店,身邊的男人更像是那個店裡非常出名的牛郎。
熱度久久不退,雙方的罵戰持續發酵。
不止如此,短短的時間,姜然被快速撤下了熱搜,之前所有惡意散播的謠言和負面訊息也都搜不到相關資訊。
連王菁都感到疑惑:「這些人是你找的?」
姜然卻乜斜了她一眼。
影片事件的確是她們找的人,後續甚至準備了一些其他爆料,但她們這邊都還沒來得及出招,網上的事情已經脫離掌控。
王菁半信半疑:「按理說這不可能啊,盛娛沒那麼大能力,到底誰在幫你?」
橙粒看網上掐架看得不亦樂乎,對著姜然和王菁說:「你們管那麼多幹什麼,就姜彩兒那樣的人品,說不定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都是她自找的。至於然然,說不定是哪個暗戀你的富二代粉絲在幫你來著。」
姜然攤手,但心裡同樣疑竇叢生。她心中其實隱約有一個念頭,甚至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昨夜的那通電話,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總之,娛樂風向徹底掉了個頭,姜彩兒的形象一時大跌難以挽回。
但是不得不承認凱尚的公關實力,一天時間不到,網上基本已經搜不到任何對姜彩兒不利的訊息。
不過網上的注意力轉變,確實給了姜然這邊喘息的機會。
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場風波還是慢慢平靜下來。
這倒是讓《儷姬》成了其中最大的受益方,劇都還沒開始拍,女一女二就已經成了娛樂圈裡公認的死對頭。
姜然的微博居然也從當初的五十萬不到,一下子漲到了八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