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糟了。她忙扯住他的袖子,連聲道歉:「邢哥我錯了,是我嘴碎,我以後再也不說了。」
邢牧巖顯然不為所動,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漫不經心地說:「回去告訴你爸,他貪了多少最好自己雙倍補回來,畢竟牢裡的飯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女人白了臉。
「還有,管好自己那點兒小心思,不論你們是準備拿來當作籌碼還是準備來場頭版頭條,只要出現我一片衣角,後果大概就不是蹲牢房那麼簡單了,明白嗎?」
他從頭到尾都看起來很溫和,不曾疾言厲色,但直到他離開很久,女人才發現自己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溼透。
姜然到家已經是半夜。
上園區這一帶算是高檔小區,不少富商和明星都會選擇在這一帶買房,無論是綠化環境還是安全係數都很有保障。
姜然住在二十三樓,室內的設計簡約大方,整體空間很通透。
她點了一根菸,坐在偌大的沙發上怔怔出神。在王菁家的時候還不覺得,一旦一個人開始住,她才發現回來這麼久,翻了半天通話記錄卻不知道打給誰。
就在這時,「咚咚咚」響了幾聲,有人敲門。
姜然瞬間皺起眉,她剛住進來,而且現在已是深夜。從貓眼往外望去,她才發現外面站了個二十出頭的姑娘。
「我家被水淹了,你能把你家浴室借我用下嗎?」
女孩兒大大的眼睛衝著姜然眨巴眨巴,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某種貓科類的小動物。姜然看她全身都溼透了,裹著個大浴巾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樣子。
她把門開啟:「先進來吧,浴室在裡面。」
姑娘二話沒說就衝進了浴室,姜然剛進廚房倒了一杯水就聽裡面傳來了一聲大叫:「我想起來了!你是姜然!」她穿著拖鞋嗒嗒地又衝了出來。
姜然無所謂地在沙發上坐下,一般人聯想到她無非就那麼幾個詞,背景成謎、靠男人上位。可這姑娘倒是有那麼點兒興奮,她朝姜然伸出手:「你好,我叫橙粒,是個平面模特。」
姜然沒有給她回應,反而低著頭說了一句:「你浴巾掉了。」
「啊……」
橙粒小姑娘住對門,她家水管壞了,物業也還沒有來得及修好,所以她就理所當然地在姜然這兒蹭吃蹭喝,還沒有一點兒羞愧的意思。
姜然扶額,她一年到頭唯一的兩天假期都被這個丫頭給攪和了。
兩人在客廳吃著外賣看電視,娛樂頻道里正播放的就是姜然上次參加頒獎典禮的新聞,通稿來來去去就那麼幾件事情,她和姜彩兒的衣服撞色,要不就是她剛回國就和誰誰合影留念啦。
橙粒穿著小黃鴨的衣服,盤腿坐在沙發上大叫:「我去,這個記者眼睛瞎吧。然然你明顯比那個姜彩兒好看啊,你看你的胸比她大。」
這傢伙的自來熟程度有些令人髮指,姜然很想讓她閉嘴,但又找不到什麼理由。其實她身邊很久沒有這麼能嘰嘰喳喳的人,她很忙,加上娛樂圈這個地方真真假假的東西太多,難以交心。
兩分鐘後,她就接到了王菁的電話。
「《儷姬傳奇》這部劇有選角工作室聯絡到我,你有沒有興趣去試試?」選角工作室通常介於經紀人和片方之間,提供聯絡,最終能否達成合作還得看雙方意願。
姜然很清楚盛娛之前給她的定位一直是電影,以至於她就算有演技也沒有熱度,以現在走市場流量這個路線來說,她很難拿到好的資源。
她需要轉型,而且迫在眉睫。
而《儷姬傳奇》顯然是一個很好的轉折點,大女主戲,大ip,大製作,剛剛開始籌拍就在網路上引起了討論熱潮。
「什麼時候?」她問。
「明天。」王菁停頓了一下提醒她,「這部劇網上呼聲最高的女主角人選就是姜彩兒,而且凱尚那邊也一直有意在接觸,你……」
王菁沒有說完,她對姜然曾經的身份和經歷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很擔心姜然只要撞見他們的事情就會變得不理智。但是姜然現在又面臨轉型的關鍵期,在這個行業內,每一步決策都需要經過深思熟慮。
姜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安慰她:「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其實按照她現在在國內的能力,完全不可能和姜彩兒以及凱尚抗衡,讓她決定去試試的原因,是這部劇的導演是石開華。
石開華年紀也就四十多歲,但是出了名的嚴厲,無論是對演員還是劇本都有很高的要求,在片場對演員破口大罵是常有的事情。就連現在國內與他合作過的頂尖的幾個巨星提起他,都是又敬又怕。最關鍵的是,他不看背景,只看角色和演技。
掛了電話,姜然回頭問橙粒:「我明天要開始工作,你打算怎麼辦?」
「沒事啊,你去。」她擺擺手,「明天一早有人會來給我整理屋子的。」那偷笑的小神情姜然算是看出來了,應該是男朋友。而且這姑娘估計是被當寶貝寵著長大的,沒心眼兒,當然也沒自理能力。
姜然從地上爬起來說:「你看吧,我先睡了。」
「你不吃了啊?」橙粒提著外賣盒衝她大叫。
姜然在關門之前扔下一句減肥就沒了回應,丟下橙粒一個人在客廳乾瞪眼,最後氣鼓鼓地嘟囔了一句:「除了胸上有點兒肉哪兒胖了,瘦得都快跟個竹竿一樣了還減肥。」
姜然沒聽見,她並非易胖體質,但也確實幾年都沒有吃過晚飯。這個圈子不對自己狠,等待她的將是淘汰或者再也翻不了身。
第二天早上,姜然是被隔壁「砰砰砰」的聲音給吵醒的。
六點左右,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長髮在屋裡晃了一圈兒,不見橙粒的身影。開啟門,她才發現橙粒正穿著小吊帶在對面門口一通瞎嚷嚷,指揮著幾個工人模樣的男人抬著各種傢俱進進出出。
姜然靠在門上:「你這一大早的……是要搬家?」
「然然,你怎麼這麼早就醒了?」橙粒一臉興奮地轉身問她。
姜然對橙粒的脫線很無奈,她想說要不是你這一大早動靜太大,她其實也不太想醒。
橙粒一邊指揮一邊回答剛才的話:「我這個房子不是被淹了嗎?恰巧這些傢俱我本身就不喜歡,剛好趁著這個機會來場大換血。」
這時裡面的兩個工人抬著一個大衣櫃從裡面出來,結果因為門框太低卡住了,姜然只好選擇上前幫忙。實木的材質比想象當中要重,工人在裡面出不來,姜然一個人幾乎承受了大半的重量。
眼看櫃子的稜邊就要砸在姜然的肩膀上,一隻手從後面伸出,撐在了姜然的頭上方。
「邢牧巖,你怎麼回事啊!我都搬得差不多了你才來!」橙粒抱怨的大叫嚇了姜然一跳,得虧邢牧巖的支撐櫃子很快就順了出來。
姜然退到旁邊。
來人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裝,右手的食指上還套著鑰匙圈,一副剛剛運動完的樣子,看起來隨性又生活。他先是斜睨了橙粒一眼,才看向旁邊的姜然。
女孩子瘦瘦的身形籠罩在寬大的睡裙裡,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邢牧巖問她:「你住在這兒?」
姜然點頭,順便感慨了一聲世界真小,她怎麼也不會想到橙粒說要來幫她整理屋子的男朋友是邢牧巖。但轉念一想,橙粒本來就混模特圈,剛好符合了王菁說的邢牧巖挑女朋友的標準。
「你們認識?」橙粒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姜然愣了一下立馬說:「我們就見過兩次,不熟。」
雖然這邢牧巖前腳剛和小演員親親熱熱,後腳就幫模特小女友搬房子。但再濫情人家也幫過她,她不好拆他的臺。
這副急於撇清的模樣被邢牧巖看在眼裡,他不甚在意,回頭教訓橙粒:「你這一大早把我叫來你還有理了?」他扯了扯橙粒的肩帶,眉頭皺得老高,「你看看你自己穿的什麼樣子,去把衣服給我換了!」
「老古董!」橙粒衝他吐舌頭。
姜然在旁邊有點兒尷尬,不動聲色地退回自己家裡。
當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背後,橙粒才有些揶揄地看著邢牧巖說:「哥,你什麼時候認識的然然啊?」
邢牧巖敲她腦袋:「少給我轉移話題,你瞞著你爸媽出來做什麼模特兒,瘋夠了早點兒給我回家。」
橙粒縮了縮肩膀,她真是個連爸媽都不放在眼裡的少女,偏偏怕她這個自小在部隊里長大的表哥。
她試著撒嬌:「哥,我昨晚有聽到然然說她要去試鏡《儷姬傳奇》的女主角。你不是投資了那部劇嗎?要不要開個後門?」
「你想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呀,你這麼久沒有女朋友,連大姨都懷疑你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狀況,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嘛。」
邢牧巖一想到自家那個有著慈悲心腸的軍醫加母上大人也只能搖搖頭,把手上的車鑰匙扔給橙粒說:「我今天還有事,新車給你停在樓下了。」
「謝謝哥,你就是我親哥!」
邢牧巖看著橙粒笑嘻嘻地耍寶,還裝模作樣地給自己行了個九十度的大禮只能嘆息。
最後,他往對面的門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儷姬傳奇》的試鏡安排在上午十點,因為是大型的公開海選,姜然帶著助理小柳到的時候現場已經來了很多人。
姜然排位靠後,見著前面面試出來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還有些心理素質比較差的直接被罵哭,當中不乏一些臉熟的小咖位的明星,可見競爭之激烈。
一個小時後,終於輪到姜然。
封閉的試鏡環境很空,靠邊的地方隨意擺放著一張長形木桌,坐著導演石開華和另一位選角導演,最右邊的一個位置空著,估計有個人沒來。
這樣的環境多多少少都會讓人有些緊張,但兩位導演發現剛進來的這位倒是讓人眼前一亮,外形頗為適合劇中女主角的形象。
選角導演給了姜然一張紙:「五分鐘後請開始你的表演。」
姜然一看,居然是原著中女主在中間開始大爆發的那一段,被妃嬪陷害打入冷宮,沒有聲嘶力竭卻句句泣血。當中除了情感的大爆發,還有考驗她的臺詞功底。
她的視線在紙張上快速掠過。
表演開始了。
只見她緩緩朝後退了兩步,空曠的空間裡她的眼神很快從最初的茫然慢慢變成震驚,最後轉為悲痛。
兩位導演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資訊——
這個人,眼中有戲。
「順昌二十一年,你在邊關大戰被人陷害,我快馬三天三夜為你通風報信兒。二十三年,我在宴會替你擋過致命一刀……」
沒有人給姜然對戲,但所有人都能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一個深宮女人的無奈和絕望,看到極致的情緒在強烈爆發。更為難得的是,通篇臺詞一字不落。
這樣的功底倒是讓一向要求嚴格的導演石開華有些另眼相看。畢竟那麼多的試鏡者當中,很多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演技好,結果這段戲的表現方式不是面癱就是歇斯底里,而這個叫姜然的演員確實讓他在當今這個過於利益化和浮躁的圈子裡看到了新一代上位者的一些潛力。
他看向場中間的姜然,那雙眼睛的確很美,最後從眼角滑落的那滴淚,彷彿讓人覺得,身後應該是華麗的宮廷,才能配上她此時的悽美。
「啪啪啪……」安靜的空間裡響起了幾道懶散的掌聲。
兩位導演同時站起身朝門口望去,一直滿臉嚴肅的石開華難得露出笑容,熱情地給了來人一個擁抱,說:「牧巖,你小子怎麼才來,都等你一上午了。」
「凱尚那邊臨時來了人,給耽誤了。」
凱尚?姜然一聽到這個公司的名字就已經顧不上疑惑剛剛見過的邢牧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還和導演很熟的原因了。
尤其是他身後還跟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姜彩兒。
「導演,您好。」姜彩兒笑得很含蓄,一臉抱歉地衝石開華說,「邢總是大忙人,我這邊也是剛剛得知邢總投資了這部劇。對導演您的作品,我向來都非常喜歡,因為不想錯過這樣一部好劇所以特地找到了邢總。」
石開華和邢牧巖對視了一眼,露出瞭然的神情。
邢牧巖走到旁邊拉開椅子隨意坐下,往場中間的姜然身上看了一眼,低聲問一旁的選角導演:「怎麼樣?有合適的嗎?」
選角導演把面前的一摞資料遞給他:「還沒定,你先看看。」
對於邢牧巖是這部劇的投資方這一點,姜然表示很驚訝,但姜彩兒的出現,也讓姜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角色她應該很難拿到。
按姜彩兒的說法,應該是楚謙城在背後牽的線。單就邢牧巖想要進軍娛樂圈這一點,他的博輝集團以後難免會和凱尚有很多的接觸和合作,他不可能不賣對方這個人情。
果然,他隨意翻了翻面前的資料,便遞給旁邊的選角導演說:「凱尚那邊的各方面條件都還算合適,沒什麼問題的話就直接訂合同吧。」
姜然沒覺得有什麼詫異,畢竟這個行業並不是實力決定一切,很多東西一旦和利益掛鉤,是沒有什麼人情可講的。
輸了就是輸了。
海選還在繼續,姜然中途去了一趟衛生間,偏偏就是那麼不湊巧,遇見了同樣在衛生間補妝的姜彩兒,對方似乎,特意在等她。
姜然無所謂地走到洗手池洗手,姜彩兒看著鏡子裡的姜然不屑地勾起嘴角,輕聲說:「姜然,落選的感覺怎麼樣?」
姜然沒有抬頭,譏諷地懟了一句:「沒什麼感覺,只是覺得耳邊有隻迫不及待開始上躥下跳的母雞有點兒吵而已。」
「你……」姜彩兒「啪」的一聲關上手裡的化妝盒,大約兩秒鐘之後又揚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姜然,七年前我就給過你忠告吧,可你偏偏要回來。我現在再次告訴你,謙城絕對不可能屬於你,還有這次的角色只是給你一個警告,識相點兒的,就安分一些。」
姜然從旁邊抽了一張衛生紙,慢條斯理地擦乾了手。
「姜彩兒。」姜然轉過身,後背靠著洗手檯才對著她說,「首先,鑑於我剛回國就接二連三撞見你這件事,我和你的心情大概是一樣的;其次,姜家現在需要楚家的支援,我也不想做出和你翻幾年前舊賬那麼掉價的事情,至於楚謙城……你最好能好好抱牢這條大腿,小心將來有一天,不只是你,連整個姜家都得為你的行為買單。」
「哈,姜然,你裝什麼高尚呢?」姜彩兒順勢推了姜然一把,「我還真想起來了,前不久休息室的事情是邢牧巖幫了你吧。怎麼?你以為人家看上你了?可今天你看清楚了吧,人家看都沒有看你一眼。」
她邊說邊湊近姜然的耳邊:「姐姐,我還真期待你再次像落敗的喪家之犬的模樣呢。」
……
姜然回到大廳的時候,王菁和助理小柳都還在等她。
「怎麼回事?去個洗手間這麼久?」王菁問她。
「沒什麼。」王菁看她興致不高,安慰她,「這個角色沒拿到也沒什麼關係,目前團隊還不夠成熟,我們還有的是機會。」
姜然扒拉住她的肩膀笑著說:「我沒什麼關係啊。」
本身經紀人和藝人之間就是連帶關係,姜然很清楚因為自己突然回國發展,各方面都需做出進一步的調整,加上她和盛娛雖然有情分在,但業務基本已經脫離出來,但王菁近段時間還是沒少為她的事情煩心。
這時大廳的另一邊傳來喧鬧。
姜然發現是邢牧巖一行人走了出來,便拉著王菁她們打算離開。
「姜然!」
王菁扯了扯她的袖子提醒後面有人叫她。
姜然回過頭才發現是導演石開華。
「導演,您找我?」
石開華帶著人走上前來,他笑著說:「姜然,不瞞你說,其實你今天的表現很亮眼,但很遺憾女主角已經定下了。我這邊有一個女二的角色,不知你願不願意試一試?」
女二?姜然可是記得女二的角色早就定了一個二線的女星,而且好像還是邢牧巖的公司博輝旗下剛籤的藝人。
「不願意?」石開華看她沒說話又問了一句。
「怎麼會,導演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是我的榮幸,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姜然不傻,無論這個角色究竟為什麼會落到自己的頭上,她都沒理由放棄這樣一個機會。
而且她看過原著,女二是個反派角色,當中和男女主有大量的對手戲,這樣的角色情緒其實比主角更難把握。其實當時要不是因為女二的角色早就已經定好了人,她更想試一試這個角色。
她看向旁邊的邢牧巖。
石開華笑著解釋:「這其實也是牧巖的意思,他那邊的藝人有了另外的安排,所以這個角色就空出來了。」
姜然朝他點頭:「謝謝邢總。」
邢牧巖看了她一眼,隨意說:「不用謝我,我是隻考慮利益的商人,你能拿到這個角色是你有這個實力。如果你沒有……」
他沒有接著往下說,姜然也知道他的意思。如果她今天拒絕了導演的提議,他大概會認為她無非是個意氣用事的人,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姜然,恭喜啊。」這聲不大不小的聲音來自於剛從衛生間出來不久的姜彩兒,她估計把他們剛剛的話都聽到了。
「謝謝。」
「看來不久之後我們就要一起共事了,到時候一定要相互關照才是。」她挎著精緻的小包,捂著嘴笑得矜持又非常親切的樣子。
姜然也笑了一下:「當然。彩兒……妹妹。」
其實姜然很清楚,此刻姜彩兒大概正在心裡大罵她是狐狸精吧。畢竟,邢牧巖雖從利益出發定下了女主角的人選,但她這個角色,很明顯是邢牧巖故意給了她機會。
姜然回到家已是下午五點,剛走到小區樓下就碰見了橙粒。
她開著一輛火紅色的敞篷法拉利,細高跟、抹胸小吊帶、墨鏡,全副武裝成一副剛混夜店回來的模樣。
「你房子整理完了?」姜然問她。
她摘下墨鏡,揚起笑臉說:「早就完了。」順便一臉小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座駕說,「今天剛出去兜了一圈兒,我的新車怎麼樣,人剛送我的。」
這話一齣,姜然就是不想到邢牧巖都難。
她看橙粒確實有些單純,年齡又比自己小了兩歲,兩人並肩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她才斟酌著語氣說:「那個……你一個女孩子自己還是要多留個心眼兒,很多有錢人就算不是壞人,但難免花心,你……」
橙粒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進了電梯,橙粒才像是想到什麼,哈哈大笑,指著她說:「然然,你不會以為邢牧巖是我男朋友吧?」
「不是嗎?」
「什麼呀,那是我表哥。」然後,她又神秘兮兮地湊近姜然說,「然然,其實我表哥人挺好的,花心什麼的就是外面一些人亂傳的,他以前常年待在部隊,那地方連個女孩兒的影子都沒有,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姜然:「……」
她心說你的表哥可真的不像是那麼純情的人,而且你背地裡這麼賣力地推銷自己的表哥,真的不怕他打你嗎?
顯然橙粒並沒有那麼高的覺悟。
她拽著姜然的袖子:「然然,真的,真的,我表哥他看起來嚴肅是嚴肅了一些,但是貌比潘安,德堪柳下惠,關鍵是有錢有才……」
姜然很想捂住橙粒的嘴,到了樓層,姜然連忙把橙粒推到她自己的家門口,說:「行了,行了,你哥他天下無敵,會有很多女孩兒喜歡他的。」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世界終於清靜,但她也同時錯過了橙粒的那聲嘟囔:「可我都在我哥的抽屜裡見過你的照片了。」雖然那張照片裡的女孩兒笑容青澀又天真,但真的是姜然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