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歸來

他像北方的風 海殊 第2頁,共2頁

火堆旁就剩了姜然和邢牧巖兩個人。

他往火堆裡添了一把柴火說:「很晚了,我的帳篷是左邊的第二個。」

本來已經很困的姜然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瞬間清醒過來。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感覺都幹得差不多的時候才明白過來他是準備把自己的帳篷讓給她。

姜然有些意外。她剛剛拒絕很多人的好意的時候,他一直很沉默來著。

邢牧巖見她半天沒有動作,稍微挪了一下說:「放心,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沒有在塌方的地段辛苦清理一整天,你可以安心去睡。」

火光裡,姜然看到了他眼中的認真。

「來旅遊的?」她突然問。

「不是。」

他沒有繼續說,姜然也沒有繼續追問。

隔了半天,邢牧巖看著姜然皺眉說:「你是在等著我給你鋪床?」

姜然:「……」

頂著他的視線,姜然最後還是站了起來。

她剛拿起座位上的背包就被邢牧巖抓住了臂膀,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腳下,她僵了一下,緊張地問:「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你自己受傷了不知道?」邢牧巖盯著她的腳突然問。

姜然這才發現自己腳踝骨上蹭掉了好大一塊地方,鞋子上很大一片被血浸染的地方都已經乾涸,她動了動說:「沒事,沒傷到骨頭。」

之所以沒有什麼太大的痛感,大概是在陡坡上滑落的過程中太緊張了,加上她身上看不見的地方,遠有比腳踝傷得更重的。

邢牧巖沉默地走開,兩分鐘後拿著一個急救藥箱過來。

他高大的身形蹲在姜然面前,把她的牛仔褲稍微往上捲了卷:「會有點兒疼。」

因為淋上消毒液,密密麻麻如針扎的痛感不斷傳來,姜然忍不住縮了縮腳,卻被邢牧巖一把抓住。

姜然看著他一臉仔細的樣子突然笑起來:「邢牧巖,你認出我了吧。」

腳踝被握住的力度陡然加重。

姜然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大叫:「停停停!你捏到了我傷口了。」

直到腳上的力度減輕,姜然才忍不住抱怨:「就算我拆穿你知道我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明星姜然,你也用不著下此毒手吧。難道不應該是我威脅你不要把我的身份給透露出去嗎?你怎麼反應比我還大?」

剛好邢牧巖處理得差不多了,他把手上的藥水扔給她:「行了,身上的傷自己去處理一下。」

姜然:「……」

她今天遇到的這都叫什麼事!

第二天一大早。

在野外醒來,蟲鳴鳥叫伴著朝陽,彷彿昨夜所經歷的灰暗都在一夕之間褪去。站在帳篷外,姜然望著泛魚肚白的遠方出神。

她該啟程了。

「姜然,起了啊。」是昨天那個年輕的男孩子,他衝著姜然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她笑著點了點頭:「早。」然後環顧四周之後問,「邢牧巖去哪兒了?」

男孩子指了指斜後方:「他一大早就和隊長他們去昨天塌方的地方了,估計中午車子就能通行。」他說著看了一下姜然手裡拎著的背包問,「你現在就要走嗎?不等他們回來?」

姜然「嗯」了一聲。

男孩子跑進自己的帳篷給姜然拿出了一袋油紙包裝的東西,紅著臉遞給姜然說:「白天再看你真的很像我知道的那個大明星姜然,這是我老家自己做的餅,你帶著路上吃吧。」

姜然第一次為自己的狡辯覺得不太好意思。

她都能在邢牧巖那樣的人面前心安理得,卻做不到在這樣單純的喜歡面前露出自己最真實的樣子。

她看了看昨夜睡過的地方。

生命中這些細微的、溫暖的小插曲。

她會牢牢記得的。

……

直到她的身影遠遠消失在路的另一端,遠處山坡上的邢牧巖才收回視線。

身邊的部隊隊長意味深長地說:「你這千里迢迢過來恐怕不單是為了看望兄弟吧。」他看著姜然消失的方向問,「怎麼?看上了?」

邢牧巖搖了搖頭。他把嘴裡最後的那截菸屁股扔到地上,用腳碾熄之後才低聲說:「因為一些往事見過照片,只是來確認一下身份。」

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我可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收斂一下吧,你那些風流事都傳到我這兒來了,也不怕你家老頭子宰了你?」

「他也就嘴上說說。」邢牧巖無所謂道。

兩人相視一笑。

邢牧巖再次把視線移到姜然離去的方向,閉了閉眼睛。

一轉眼,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