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拉著咄陸,將臉貼在它的臉上。門內一個僮僕見她可憐,小聲道:「小娘子,我可以替你向掌書記傳話,至於他見不見你,我就做不得主了。」
狸奴一疊聲地道謝,見那家童轉身入內,連忙擦了擦眼睛,又伸手整理裙襬。院中很快響起一陣腳步聲,她不想對方來得這麼快,一邊抬頭,一邊道:「你……」
剩下的字,卻被嚥了下去。她望著對方,愕然道:「你是誰?」
面前的人滿面風霜,鬢邊白髮絲絲,看來總有五十歲了,眉眼間頗有幾分豪氣,卻並不是她所心心念唸的那個人。
那人聽她發問,同樣詫異道:「小娘子,你不是要尋河西的掌書記嗎?某便是。」狸奴看著他不說話,那人只得繼續道:「某姓高名適,字達夫,去年入河西軍幕為掌書記。某適才聽家童說你是河北人,則你或許聽過我的《燕歌行》。‘摐金伐鼓下榆關,旌旆逶迤碣石間,校尉羽書飛瀚海,單于獵火照狼山’……」
這幾句詩寫的是從前的幽州節度使張守珪的事情,狸奴雖然不學,倒聽過伶人歌唱。她張了張嘴,重複道:「去年?那……那位姓楊的郎君呢?」
高適不明所以,但見她眼中泛著水光,硃紅裙裾顯得臉色越發黯淡,心中不忍,低聲道:「楊郎似乎惹了哥舒將軍不快,是以此次哥舒將軍奏報朝廷,以我為掌書記。」[2]
狸奴小臉頓失血色,喃喃道:「他,他如今怎麼樣了?」
高適還沒說話,狸奴忽感手腕一緊,被人抓住。她轉頭看時,見來人臉罩嚴霜,冷冷看著她,竟然是張忠志。他鮮少對她露出這樣冷厲的神色,且狸奴畢竟是來見哥舒翰手下的人,不由得心中一虛,被他拉到巷子的拐角處。
「你是來見他的?」張忠志仍不放手,冷聲問道。
狸奴自知無法辯駁,低著頭不說話。
張忠志咬牙道:「你想讓將軍知道你暗通河西?」
狸奴抬起眼睛:「你……你跟著我?」
「看你失魂落魄,我難道放得下心?」張忠志質問,「你果然來了這裡!你難道真的……你知不知道,在將軍眼中,這是多大的罪過?」
狸奴看著他,淡淡道:「只要為輔兄你不報與將軍,將軍怎麼會知道?」
張忠志變了臉色,強壓怒氣:「你說甚麼?」
「你到底是為了將軍,還是……只是看不得我來尋他?」狸奴不想再說,抽身要走,張忠志不肯放開她的手腕,怒道:「我看不得你在意他,那又如何?你是胡女,他是漢人士族子弟,在他眼中,你和青綺門酒肆中的胡姬又有甚麼分別?他除了當你是玩物,難道會真心待你?」[3]
狸奴拼命掙扎,無意間扯開了袖中書信的封套,紙箋滑落出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兩人臉色同時一變,狸奴連忙去撿,這時卻不知從何處伸出另一隻手來,搶先拾起了那張紙。
蠢作者:如果我看不到很多的票票,就只給你們看這個姓高的掌書記,不給你們看那個姓楊的掌書記。
高適:???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安祿山:可惜我要走了,不然讓他們看我也是可以的。
蠢作者:不好意思沒人想看你。要是一天過去連一票都沒有,那我才會考慮這麼邪惡的招數。
安祿山:受死吧!我出兵不用以誅楊國忠、清君側為名了,就以「殺蠢作者,替天行道」為名就好了。
註釋:
1這句諺語和下面的幾句,都出自《突厥語大辭典》。有的我適度添減了一下意思,比如「串成珠鏈」就是我加的,不然說「有孔的珍珠」太奇怪了,感覺像在說殘次品一樣,手動狗頭。
2據《資治通鑑》,哥舒翰在這個時候為一批部將請封,並奏高適為掌書記。
3青綺門是泛指,指長安城東面的幾個城門。城門附近有胡姬的酒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