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因為自己想通了一切而興奮,而是覺得李漫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原本一起並不複雜的殺妻案,最後卻以這樣一種結果出現!
從李漫殺人的那一刻開始,他想必就已經做好了兩種準備,如果能夠賄賂官員,將案子大事化小,那自然最好,如果不能,那就一切按照計劃進行,瞞天過海,用兒子來頂替自己,最終逃之夭夭。
李家前兩天就已經舉家南遷了,唐泛可以肯定,就算現在自己派人去追,估計也只能追到四散的李家下人,至於假扮兒子的李漫,肯定早就攜帶李家家財不知所蹤。
再結合之前陳氏失蹤的事情,說不定這些事情裡頭還有白蓮教的影子。
「大哥!大哥!」
他的袖子被搖晃了幾下,唐泛回過神,見阿冬一臉莫名地看著他。
「怎麼了?」
「大哥你在想什麼,我一直喊都沒反應,嚇死我了!」小丫頭拍拍心口,指指那頭風塵僕僕剛從外頭進來的隋州。「隋大哥回來了呢,準備開飯了!」
唐泛蹙著眉頭:「廣川,關於李家的案子,我想到了一些事情,正要和你說,這回恐怕又得勞煩你們北鎮撫司了。」
隋州點點頭:「先吃飯。」
阿冬端著菜從裡頭蹦蹦跳跳地跑出來,聞言附和道:「對啊對啊,先吃飯罷,我都快餓死了!」
隋州拍拍唐泛的臂膀:「吃完再說。」
話雖簡單,語也平淡,卻從平淡中透出一股令人足可充分去信任的感覺。
唐泛沒發現自己的神色一下子就舒展開了。
他點點頭,對隋州笑道:「今天多虧了阿冬,可終於吃上槐葉淘了,我都饞了好久了!」
阿冬嚷嚷:「大哥你還好意思說,跑去爬樹險些摔下來,為了接住你,我骨頭都差點折了!」
隋州:「……」
他本以為那天帶他去外面吃過之後,對方就已經放棄這個想法了,誰知道唐大人趁著自己被彈劾在家的空閒,竟然還親自去爬樹摘葉子。
隋州總算見識了什麼叫吃貨的執著了。
「來來,快吃吃看!」唐泛親手給隋州盛了一碗,笑吟吟地將調料和勺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隋州也不言語,低頭嚐了一口,味道確實很不錯,這新鮮採摘下來的槐葉還帶著草木清香,搗汁之後又滲入麵條裡頭,連帶麵條吃起來也有一股槐香,清新可口,夏日最佳,難怪唐泛會念念不忘。
見他點點頭,唐泛眼睛一亮:「那下回咱們再試試黃金雞好了!」
隋州還未說話,旁邊阿冬已經叫了起來:「大哥,別忘了你早上爬樹的時候手就劃傷了,下次再去捉雞,那得被雞啄了罷?」
唐泛瞪了她一眼:「我也是久未爬樹,記憶生疏了而已,再來幾次就熟練了。」
阿冬哀嚎:「還來啊,早上我在下頭照應著你,心裡就七上八下的,生怕你掉下來呢,後來果然掉下來了,可別再有下次了,我怕我會嚇死!」
唐泛伸手要去揪她的耳朵:「小丫頭有得吃就不錯了,還成天嘮嘮叨叨,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別看阿冬白白圓圓的,動作倒是出奇敏捷,蹦起來一閃身就躲到隋州後面去了,對著唐泛笑嘻嘻地扮鬼臉。
隋州問:「你受傷了?」
唐泛搖頭:「別聽阿冬那丫頭胡說,就是被樹枝劃了一道口子而已。」
隋州點點頭,沒再說話。
槐葉淘,涼拌黃瓜,醬牛肉,一葷二素,且都是清爽好下口又開胃的菜餚,便是原本滿身燥熱,吃完之後也覺得暢快。
隋州往常一個人住,就算會燒飯,也都因為忙碌,許多時候都是講究著應付,要麼就是在衙門裡隨便解決,往往都是一邊翻卷宗,一邊就著下飯,連什麼味道都沒嚐出來,鮮少有能像如今這樣,三兩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聊聊天,飯菜裡同樣也可以吃出精心準備的味道。
起初他覺得公幹到很晚還要回來吃飯有些沒必要,只是礙於唐泛的堅持,所以才會這麼做,但現在習慣了之後,卻無論多晚都要趕回來。
不知不覺,潛移默化。
吃完飯,阿冬去收拾碗筷,隋州則對唐泛道:「跟我來。」
他帶著唐泛來到書房。
「袖子。」隋州道。
他說話素來都是言簡意賅,能不說話就不說話,非說話不可的時候能精簡字句就精簡字句。
唐大人心想,也虧得自己聰明,否則絕難從這沒頭沒尾的話裡領會到他的意思。
等他挽起袖子,便見右手臂外側多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口子不深,但估計先前血流了不少,現在止住之後上頭一道血疤,看著有點駭人。
隋州看了一眼,從桌上的瓶瓶罐罐裡拿出其中一瓶膏藥,用手指沾了一點,均勻地塗抹在唐泛的傷口上。
傷口火辣辣地疼,只不過那疼還能忍住,唐大人也沒有露出齜牙咧嘴的表情,不過那膏藥抹上去之後,傷口處立時傳來一股舒服的清涼感,似乎連疼痛都緩解了不少。
唐泛開玩笑道:「你這藥可真管用,以後我再摔著可就不愁了。」
隋州:「還想有下次?」
唐泛趕緊閉嘴。
唐大人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可那槐葉淘真的挺好吃的,你不覺得嗎?」
腔調委委屈屈的,隋百戶忍不住嘴角微揚,卻是正好轉過身去了,沒讓唐大人瞧見。
「往後若還想吃,與我說一聲。」半晌之後,只聽得隋州如是道。
唐泛眉開眼笑:「果然是好兄弟啊!」
因為願意爬樹摘葉子就被冠以「好兄弟」頭銜的隋百戶很無奈:「你不是要說李家的事情嗎?」
唐大人記起正事,將自己所有的猜測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道:「我曾經聽老李講過,他說李漫當年放棄科舉,改行經商之初,曾經因為經驗不足吃了不少虧,將老本也賠了進去,李家欠債累累,瀕臨絕境,後來不知道因為做成了什麼生意,李家一夜之間就好轉起來,老李只是管家,所以也知之不詳,但現在想來,說不定李漫之所以能夠絕處逢生,恐怕也有白蓮教的從中助力,雙方早有勾結,否則以李漫如今妻賢子孝,家產萬貫的情形,又如何會被蠱惑到殺妻滅子的地步?」
隋州點點頭:「此事我會上報,繼續追查李漫和陳氏的下落,近些年來白蓮教越發猖狂,十數年前土木堡之變中,就少不了他們勾結瓦剌人的影子。」
他一提起幾十年前那場鉅變,唐泛嘆了口氣。
當年發生這件震驚天下的大事時,他還未出生,可也並不妨礙他對這件事情的瞭解,不單是他,只怕全天下的人提起這件事,都要像唐泛一樣先嘆口氣。
因為皇帝的任性和無知,導致數十萬人殞身其中,其中不乏文武百官,功臣世勳,更有京師三大營幾乎全軍覆沒,後人為尊者諱,將英宗皇帝后期的仁政拿出來說了又說。
但唐泛覺得,如果一個人的成長需要用數十萬人的性命來堆積,那未免也太慘烈了,做過就是做過,再多修飾,也掩蓋不了他曾經犯下的錯誤,皇帝為人所擄,成為舉國恥辱,當時瓦剌人長驅直入,京師毫無防守,如果不是于謙挺身而出,力排眾議,堅持不遷都,還立了新天子,身先士卒發起保衛戰,北京城現在會如何,大明現在會如何,那還難說得很呢。
唐泛提醒道:「從土木堡的事就可以看出,白蓮教所圖甚大,只怕李漫的事情也只是冰山一角。」
一牽涉到白蓮教,那就不是唐泛一個人能夠解決的事情了,北鎮撫司在這方面經驗更加豐富,交給他們去追查顯然才是更合適的。
隋州頷首,又冷冷道:「以李漫其人的心性,便是沒有那陳氏,沒有白蓮教的慫恿蠱惑,估計也會做出那種事。」
他擺明對這種殺妻滅子的男人沒什麼好感。
唐泛道:「這天下間像李漫那樣的人不在少數,是以才有了白蓮教的可趁之機。」
他又見隋州面露疲色,就問:「可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隋州搖搖頭:「也就是上回和你說過的,白蓮教妖徒藉著風月話本,從中夾雜謠言,藉以橫行魅惑世人,近來無非都在查封書籍罷了。」
唐大人啊了一聲,笑得有點諂媚:「廣川啊,咱們能打個商量不,你們要是瞧見了一本叫《梨花緣記》的,要是翻閱之後沒有問題,能不能別查封,還有一本叫《飛劍記》的……」
他的聲音在對方面無表情的注視下越來越小,最終露出心虛的表情。
隋州道:「上頭有命令,但凡風月話本,一律查封。那些去查的人僅僅只是隨意翻閱,很難發現裡頭是否出了問題,所以寧可殺過,不能放過。」
「而且,」他頓了頓,看著唐泛,冷峻的表情終於浮現出一絲無奈,「你一個朝廷命官,跑去匿名寫那種話本,萬一被發現了,只怕名聲不保。」
唐泛嘿嘿一笑:「那有什麼,其實不光是我,朝中有不少人,都在幹這種事,反正用了筆名,誰也認不得誰,否則光靠俸祿,怎麼足夠養家呢,若是不想貪腐,也就只能另闢蹊徑了。不妨告訴你罷,禮部何侍郎你認識罷,那本《潮聲弄月》便是他匿名寫的,還有我一個同年,原先同為翰林編修的,不過如今已經外放了,他也曾為了生計寫過一兩本話本,因為比我放得開,內容香豔,深受書商歡迎,潤筆費也比我多呢,還有禮部的人,每回會試完畢,都會將名次高者的答卷賣給書坊,以從中賺取費用,自有想要高中的學子們前仆後繼去買了來參考揣摩,那可比我們寫話本的好賺多了!」
隋州聽對方如數家珍,木然著一張臉。
他自然記得唐泛說的禮部何侍郎,那可是以剛正嚴肅出名的一個老頭兒,隋州很難想象何老頭會在私底下寫這種風月話本,而且以錦衣衛的偵訊手段,竟然還會不知道這種事情,看來也需要反省一二了。
又聽唐泛在那裡長吁短嘆,博取同情:「所以啊,你看我們這些文官,看著威風八面,實際上寒窗苦讀數十載,一朝當了官,禮尚往來,沒錢寸步難行,上官做宴,你不送禮,等於得罪了人,以後再難寸進,如果要送,又沒錢,就只能去下面搜刮,百姓因此苦矣,說到底也不能全怪他們。不過我並非為他們開拓,畢竟沒有幾個人能像我這樣聰明機智,寫得出本子拿得到潤筆費嘛……」
隋州:「我有俸祿。」
唐泛還在繼續:「你說是不是啊,廣川……啊?你剛說什麼?」
隋州:「我有俸祿,不必擔心。」
唐泛聽了他的話,愕然半晌,然後狂笑起來,最後不得不扶著隋州的肩膀穩住身形,一邊揉肚子:「哎喲喂,那我兄妹二人以後就賴上隋百戶了,等我真把俸祿花光了,你可要接濟我啊!」
隋州:「嗯。」
唐泛還是忍不住想笑,卻也有些感動,他知道,不是誰都有資格讓對方說出這樣一番話的。
「廣川,老實說,從前我對錦衣衛的印象平平而已,但自認識你之後才知道,錦衣衛之中,竟也有你這般值得結交,引以為知己的真漢子!」
隋州冷冷淡淡的眼睛裡多了一絲暖意,雖然依舊還是言簡意賅地嗯了一聲。
「過兩日,我外祖母做壽,你可願一同前往?」他問道。
隋州的外祖母姓周,身份可不一般,正是當今周太后的姐姐。
隋家託周太后的福,隋州的父兄也在錦衣衛裡掛了一個虛職,這種虛職光拿錢不做事,同樣很招人眼,他們又還不是周太后的直屬親戚,也不姓周,彼此更隔了一層,所以隋州進錦衣衛後,也只能從一個小旗做起,慢慢升遷。
既無實權,又是外戚,一般文官都不願意跟隋家交往,一是為了避嫌,二是不想自降身份。
不過唐泛聽了他的話,卻想也不想就道:「兄弟一場,你外祖母自然也就是我外祖母了,過兩日你喊上我,一道前往便是。」
隋州心頭微暖,嗯了一聲。
因與白蓮教有關,對李家的事情,經由隋州上報,北鎮撫司對其十分重視,但正如唐泛所預料的那樣,李漫與陳氏既是早有圖謀,肯定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當北鎮撫司的人在保定府境內追上疑似李家人的馬車時,卻發現裡頭僅僅剩下阿秋和其他幾名李家僕人。
根據阿秋等人的說法,身為主人的「李麟」,在一齣京城後,並沒有像原先說好的那樣舉家遷往南京,而是立馬給每個下人分了一些銀錢,將所有人就地遣散,讓他們往不同的方向走,自己則坐著馬車隻身往北,不知所蹤。
而阿秋他們,至今也不知道他們所看到的「李少爺」,內裡很可能早就換了個人。
事到如今,尋找「李麟」和陳氏已非一日之功,也不在順天府的職權範圍內了,隋州將此事交接給同僚之後,唐泛也就可以甩手不管了,但他每回看到阿冬的時候,仍舊偶爾會想起張氏和阿夏等人,心中不免感慨造化弄人。
有了隋州出面作證,又加上事情種種可疑之處,這樁案子就成了懸案,彈劾唐泛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潘賓特地派老王他們過來找唐泛回去復職,這位府尹師兄雖然常常給唐泛製造各種麻煩,但心地並不壞,也還有同門之誼,若非如此,當初唐泛也不會肯放棄翰林院編修的清貴官職,到他師兄的麾下來。
這一日,唐泛去給隋州的外祖母周老太太慶生,去了之後唐泛才發現那是人家的家宴,而隋州直接就向家人介紹唐泛,說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弄得唐泛老大不好意思。
等二人傍晚一道回家,便見到薛凌站在門口來回踱步,旁邊還跟著好幾個錦衣衛。
其中一個看見了隋州他們,連忙上前跟薛凌說了句,薛凌猛地抬頭,眼睛一亮,大步迎上來,明顯一副等候依舊的模樣。
「大哥,你可總算回來了!」他的神態不掩焦灼,急急出聲道。
「何事?」隋州道。
薛凌看了唐泛一眼,倒也沒有瞞著他的意思,只是上前半步,對隋州低聲道:「出大事了!」
隋州眉頭一皺,當下就道:「我進去換個衣服就走!」
唐泛是順天府的,與他們的職責並不相干,兼且品級太小,也不可能去打聽什麼資訊,所以也很識趣地沒有多問,他跟薛凌打了一聲招呼,便也準備回家。
反倒是薛凌有些不好意思,對唐泛道:「潤青兄,今天實在是匆忙,改日再請你吃酒啊!」
唐泛擺擺手:「憑你我的交情,還用得著說這些虛的,你有公務在身,自然耽擱不得……」
他話未說完,卻見薛凌壓低了聲音苦笑道:「只怕這次的事情棘手得很了!」
唐泛一愣,正待琢磨他這句話的深意,薛凌卻已經閉口不言了。
隋州的動作很快,轉眼就從裡屋出來,也來不及與唐泛說上一句,一行人便匆匆離去。
對方如此行色匆匆,實在不由得他不多想,能夠讓薛凌如此愁眉苦臉的事情,那一定小不到哪裡去,說不定還是與宮裡頭有關。
既然如此,唐泛就更加不能瞎打聽了,這年頭,知道得越少才越安全,自作聰明的人反倒死得快。
唐大人心寬,自覺官小位卑,沒什麼需要操心的,便也悠然自在地躺在院子裡看書。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他用完晚飯,散會兒步,就該洗漱就寢了。
外頭已經萬籟俱寂,打更的聲音遠遠飄來,隋州還未回來,唐泛心想必是宮裡頭的事情頗為棘手。
偏偏就在此時,院子外頭響起震天響的擂門聲,砰砰砰,吵得人耳朵嗡嗡生疼,在寂靜的夜裡也顯得分外刺耳。
唐泛皺了皺眉,將本來已經脫下的外衣又穿上,他心知來人必然不可能是隋州,也不知道大半夜上門來的是何方神聖,心下思量,一邊朝院門走去。
抬起門閂,開啟門,卻見外頭站著幾名高帽灰衣的廠番,手中提著燈籠,腰間挎著刀,個個神態冷漠,面無表情,看到唐泛出來也沒什麼反應。
為首那人冷冷問:「你就是唐泛?」
唐泛的視線從他們袖口上繡的那個「西」字掠過,點頭道:「不知諸位是?」
對方道:「西廠奉旨辦案,即刻隨我們進宮一趟!」
唐泛問:「敢問諸位所為何事?」
對方語氣生硬,並不容他細問,也沒有興趣與他攀談,手一揮,後邊兩人隨即上前,一左一右將唐泛挾住,一副押解犯人的架勢。
唐泛暗自苦笑,不知道這回汪直又給他挖了個什麼坑:「那總得讓我回去換上官服罷?進宮面聖豈可失態。」
對方死魚一般的眼珠子在他身上轉了一轉,冷冷喝道:「那就快去,別耽誤了時辰!」
東西廠真是囂張至極,別說唐泛這等從六品小官,就是潘賓來了,也得不到他們一個好臉色。
然而雖然為兩廠辦事,但他們本身並不是宦官,而是從錦衣衛那邊調派過去幫忙的人手,個個都是再正常不過的爺們,不過身在東西兩廠久了,耳濡目染,竟然比尋常錦衣衛還要囂張幾分。
像這等人根本有理說不通,唐泛也懶得與他們廢話,轉身入內換上官服,不過一刻鐘左右就出來了:「可以了,走罷。」
西廠的人見他配合得很,倒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擺出半脅迫的架勢:「會騎馬罷?」
唐泛略一點頭。
一名番役隨即牽來一匹棕色毛髮的馬,唐泛翻身上馬。
馬蹄聲得得兒響起,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有幾盞燈籠遠遠搖曳,若明若滅。
從西廠的人上門的那一刻起,唐泛就開始思索他們的來意。
隋州自下午入宮至今未歸,謝遷也說過宮裡頭可能出了不同尋常的事情,如今看來,事情只怕遠遠超乎他們的想象,但將自己這麼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叫進宮又有何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