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弘羊的「理財」之道
摧抑兼併,均濟貧乏,變通天下之財,後世唯桑弘羊、劉晏粗合此意。
——王安石
上官桀找的第一個人便是桑弘羊。桑弘羊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他也是漢武帝臨終前欽點的「託孤五人組」的成員之一。
桑弘羊,洛陽(今河南洛陽東北)人,出身商人家庭,自幼善心算,十三歲即入侍宮中。在長安城裡有一個響噹噹的綽號——理財家。
漢武帝上任後主張武力解決問題,最初十餘年中,其財政開支的來源除利用文景以來的財政積蓄外,主要是靠加重各種捐稅的徵收,如加徵口賦、算賦、助邊費、商人車船稅、六畜稅、資產緡錢稅等,還賣官鬻爵、發行白鹿皮幣、銀錫白金幣等。然而,隨著連年的對外用兵,加上他本人又縱遊幸、營宮室,揮霍無度,以致府庫空虛,財用不繼。
為了擺脫財政困境,桑弘羊擬改革經濟政策,做了兩件最突出的有關「理財」的事,一舉摘掉了漢武帝「貧困」的帽子。
第一件事是推行鹽鐵專賣政策。
桑弘羊仿照春秋時期齊相管仲的辦法,實行「籠鹽鐵」,也就是鹽鐵專賣政策,具體做法有以下幾條:
1.鼓勵平民從事食鹽生產,官府供給他們主要的生產工具,平民生產出來的食鹽由政府統一收購,不得私自買賣。
2.官府在各地設立鹽肆,任命官吏,負責出售食鹽。
3.在政府無力設定鹽肆、進行經營的地方,特許一些小商人進行分銷。鐵礦的開採、冶煉、鍛造也全部由官府控制,產品歸官府所有,由官府設定官吏負責銷售。
4.鹽鐵的價格都由政府統一規定,以保持價格的穩定。
5.任何人不得私自鑄鐵煮鹽,違者沒收工具產品,處以重刑。
6.在鹽鐵產地設定鹽官和鐵官,負責鹽鐵的生產和收購,在不出產鹽鐵的地方設定小鹽官和鐵官,負責鹽鐵銷售,回收廢鐵。鹽鐵專賣所得的高額利潤全部上交中央政府。
應該說這樣的政策有點兒類似於現在的「政府出錢,農民種田」,這在當時來說很難得。鹽鐵專賣政策為西漢政府提供了鉅額的收入,尤其是耗費巨大的抗擊匈奴、開通西域以及開發西南等專案,一直都是依靠鹽鐵的收入來支撐的。
第二件事就是整頓貨幣。
漢朝初年,國家對錢幣的鑄造採取放任的政策。當時不但錢的大小、輕重不一,錢幣的重量與實際重量相差懸殊,因而盜鑄錢的風氣盛行,結果自然出現這樣嚴重的後果:通貨膨脹。到了漢文帝五年(西元前175年),政府更撤除了禁止私人鑄錢的命令,放任大家自由鑄錢,因而幣制更加混亂。一些豪強和大商人,常常在銅內雜入鉛、鐵,鑄大批的劣錢來牟取暴利。政府雖然一再禁止和打擊,但因為有利可圖,而且鑄錢者又多是一些有權有勢的人物,所以並不能制止私鑄的大量劣錢混入市場,破壞社會的正常經濟生活。
漢武帝上任後,為了整頓財政,曾在元狩四年(西元前119年)整頓過一次貨幣,但效果不好。當時造了三種貨幣:一是皮幣,用禁苑裡養的白鹿皮製成,每個一尺見方,上面還繡上五彩花紋,每個值錢四十萬,它是作為諸侯王朝覲皇帝時墊璧的禮品,所以只在上層貴族中流通和使用;另一種是白金,這是用少府庫存的銀、錫做的合金幣,分值錢三千、五百和三百三種;第三種是取消半兩錢,改鑄三銖錢。還規定,盜鑄錢者要處死。這次改革因為品類複雜,幣值的規定又不合理,所以不但使用不便,而且一些人紛紛去盜鑄比值很大的白金幣,所以第二年就放棄了三銖錢而改鑄五銖錢。當時雖然因盜鑄錢政府抓了數十萬人,仍不能制止盜鑄劣錢,所以市場和貨幣仍然比較混亂。總之,一句話:錢的樣式太多,假幣猖狂。
元鼎四年(前113年),漢武帝成立了「打假消費者協會」。桑弘羊任會長,由他負責全權改革和整頓貨幣。
桑弘羊馬上就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施行的具體方案如下:
1.取消郡國鑄錢的權力,由中央政府指定掌管上林苑的水衡都尉下屬鍾官、技巧、辨銅三官分別負責鼓鑄、刻範和原料。這樣的好處是使私鑄者得不到鑄錢的原料。總之,起到的效果是:謹防造假。
2.郡國把所鑄的舊錢銷燬,把銅送到中央。
3.廢除過去鑄的一切錢幣,而以上林三官鑄的五銖錢為全國唯一通行的貨幣。
事實證明,桑弘羊的幣制改革是成功的,他的方案出爐後,效果顯而易見。這一政策嚴厲地打擊了「假幣」的流通,結果一是增加了國家的財政收入,二是穩定了市場和流通。
這次幣制改革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將鑄幣權完全收歸中央政府的一次創舉,它最終將漢朝的幣制穩定下來,使漢朝的五銖錢成為質量穩定的錢幣,一直流通至隋朝七百餘年而通行不廢。
也正是因為桑弘羊幹了兩件漂亮的「理財」大實事,自元狩三年(公無前120年)起,桑弘羊的官位像是芝麻開花,節節高。由大司農丞到大司農再到搜粟都尉,都是主管財政要職的官位。直到最後升為御史中丞,位列三公,權傾朝野。漢武帝臨終前把他列為「託孤五人組」的成員,可見對他的重視。
「託孤五人組」一開始還是很融洽,霍光果斷,金日磾仁和,上官桀老練,田千秋善良,桑弘羊大氣。但沒過多久,金日磾就英年早逝,使得「託孤五人組」變成了四人組。而四人組中,原本關係最鐵的霍光和上官桀因為「志不同」而變成了「道不合」。於是四人幫中就分裂成兩派了。鑑於田千秋是個安分守己的老實人,他只在其位,不謀其權,宮中的這些爾虞我詐的事,最好別找他,找了他也是白找。於是桑弘羊的立場就至關重要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上官桀首先想要拉攏的人便是他。上官桀原本以為搞定桑弘羊得花不少力氣,但沒想到,他們兩個也是一個有情,一個有意,兩人一談就攏了。馬上就站成了一條線,達成如下共識:共同對付霍光。
當然,桑弘羊「投靠」上官桀是有原因的,霍光搶了他的飯碗,事情緣由起於一場《鹽鐵論》的會議。
都是「鹽鐵會議」惹的禍
會議時間:昭帝始元六年(西元前81年)二月。
會議目的:對漢武帝時期推行的各項政策進行總的評價和估計。
會議創始人:杜延年(諫議大夫)。他提議:「現在年景不好,一些農民還流落在外鄉,應該恢復漢文帝時的政局,提倡節儉,對下寬和,爭取百姓的支援。」霍光同意了他的意見,就讓各郡國推舉賢良文學之士六十多人,集中到首都開會,討論民間有什麼疾苦,國家應該採取什麼措施的問題,這就是「鹽鐵會議」。
會議主持:田千秋。
會議記錄:桓寬。(後根據當時會議的記錄,整理成《鹽鐵論》一書)
會議派別:這次會議一開始,就形成了鮮明的兩派。一是以桑弘羊為代表的「政府派」,一是以賢良文學之士為代表的「民間派」。
會議議程:與其說是商討會,不如說是辯論會更貼切些。會議開始後,政府派和民間派暢所欲言,進行了激烈的辯論。首先由「政府派」提出了他們的觀點:桑弘羊代表政府派發言,他以抑揚頓挫的語氣全面肯定漢武帝「輪臺詔」以前各項政策,並希望繼續推行這一政策的意見。
「民間派」也不是吃素的,賢良文學之士中的代表否定了漢武帝「輪臺詔」以前的各項政策,要求加以全面地估價和修改政府派的意見。
隨後政府派和民間派就以下三個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第一,關於鹽鐵等官營政策的得失問題。
民間派認為:國家應當鼓勵農民從事農業生產,而不應當棄農業而從事工商業活動。國家官營鹽鐵、酒榷、均輸,將這些贏利的事業掌握在自己手中,集中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去從事工商業,就是與民爭利,破壞了社會純樸的風氣。而且平準、均輸法,造成農民賤賣自己生產的東西,又去用高價買自己不生產的東西去上繳國家,使得農民負擔很重,官府又隨意收購貨物,常造成物價飛漲,這有利於商人投機倒把,不利於百姓生活;鹽鐵官營之後,生產的農具大而不適用,質量差,價錢貴,農民不願買,就用木頭工具耕田,用手去除草,有時買鹽鐵要走很遠的路,官吏還常強迫購買,給農民造成很多不便。
以桑弘羊為首的政府派承認了鹽鐵等官營事業,由於一些地方官不按國家規定的辦法行事,所以造成了一些流弊,但他批駁了民間派全盤否定的極端看法。他們認為,是利多弊少,應當選良吏除流弊,繼續堅持下去。因為抗擊匈奴,鞏固邊防,救濟災民,都需要大量的開支,如果不搞這些官營事業,增加政府的收入,就要增加農民的賦稅,反而會更加重農民的負擔。如果國家不經營,豪強大賈就會把持這些工商業,他們不但藉此魚肉百姓,還會因此形成分裂割據勢力,不利於加強國家的統—。
第二,關於對匈奴的和戰政策問題。
民間派反對動用武力來解決匈奴問題,而主張和親。他們認為,匈奴遠處漠北,對其侵擾活動,主要應用德化,多給他們點兒財物,與他們和親,搞好雙方的關係,而不應當用武力解決。用武力抗擊,雙方都要死人,把國家的大量人力和物力用在對外戰爭上,除了犧牲了將士、增加百姓的負擔外,對國家沒有多大的好處。他們認為漢武帝對匈奴進行的幾次大規模的戰爭,都是幾個好事之臣故意誇大敵情,欺騙了漢武帝,挑起了禍端。這幾次戰爭沒有能削弱匈奴,反而造成了西漢國勢的衰弱,應該追究他們的責任。
以桑弘羊為首的政府派馬上進行了堅決反駁:不是我們漢朝無情寡義,不想與匈奴和平相處,也不是沒有進行過和親,而是由於匈奴反覆無常,屢次破壞和親,派兵侵擾邊境,因而才被迫對匈奴動用武力。他認為反擊匈奴的戰爭是成功的,雖然在戰爭中犧牲了一些將士,消耗了大量的財物,但卻屢次擊敗了匈奴的大軍,迫使其一部分投降,一部分北走,從而使國家邊境得到了安穩。漢武帝反擊匈奴所取得的功績很大,將會流傳千古,怎麼能說它是得不償失呢!
第三,關於行德制還是行法制的問題。
民間派主張行仁政,搞德治,反對嚴刑峻法,任意陷害人民。他們認為,漢武帝時法律繁多,官吏隨意亂用,造成百姓犯法者多,但並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法。特別是漢武帝任用的一些酷吏,如杜周、張湯、王溫舒等人,連法律也不顧,隨意陷害無辜的群眾,動不動就一人犯罪,株連九族,搞得人心惶恐,動亂不安,因而激起了人民的反抗。他們警告說,如果繼續這樣搞下去,就有重蹈秦朝覆亡的危險。
政府派認為治民之道不在教化,而在勵行法治。要用法治來教民,讓他們知道什麼可以做,什麼不能做,做了就會犯法。嚴刑峻法,百姓害怕犯法,社會秩序才能安定。如果法網疏漏,奸民就可能鑽空子,因而造成社會的不安定。他還針對「民間派」對一些酷吏的指責,而對他們的政績作了充分的肯定,他認為這些酷吏都能做到以法治事,對犯法者雷厲風行地加以處決,毫不手軟,所以在他們治理的地方,能做到寇止奸禁,取得了良好的政績。
就在政府派和民間派相持不下時,中立派順應形勢誕生了。這次領銜中立派的是霍光。他既不同意以桑弘羊為首的政府派的意見,也沒有接受賢良文學之士要求全部罷除鹽鐵、均輸等官營事業的建議,而是站在「中立」的角度做出瞭如下決定「罷榷酤官」:取消酒專賣政策,在部分地區停止鐵器專賣,其他政策不變。
霍光的「罷榷酤官」,結果是桑弘羊的弟子很多人因此光榮地下崗了。弟子們下崗,桑弘羊當然不會不管了,於是他就想著怎麼讓弟子們「再就業」,但結果不識相的霍光卻處處「亮紅燈」,不但不給予優惠政策補償,反而給予限制。
我手下的弟子是因為你而下崗的,你非但不給予關照,反而落井下石,分明是不把我桑弘羊放在眼裡嘛。結果,桑弘羊很生氣,對霍光很怨恨。
桑弘羊的不滿,上官桀看在眼裡,喜在心頭,於是,他馬上就以「關照」為由,對桑弘羊進行了套家常拉近乎,一來兩往,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就勾搭上了。結果,他們把槍口馬上就一致對準了霍光這根眼中釘、肉中刺。
站直了,別趴下
上官桀成功地把桑弘羊拉進「反霍組」後,想到的第二個人便是曾經造反未遂的燕王劉旦。劉旦風風火火地想大幹一場,但時不利己,「反」字都還沒有一撇就被消滅於無形中。也正是因為這樣,劉旦「壯志未酬,壯心不已」。他時刻準備著,為的只是圓自己心中的皇帝夢。結果就在上官桀想到劉旦時,劉旦卻主動地送上門來了。
上官桀想拉劉旦入夥,劉旦也想拉上官桀入夥。一個乾柴,一個烈火,結果兩位大老爺兒們自然是一點就著。再加上早就站在同一條線上的鄂邑公主和桑弘羊,一個新的反霍「四人幫」組成了。
內外有人,實力顯赫,上官桀的膽子大了、信心足了,決定「動手」了。當然,話又說回來,真要下手,還得等。總要選擇好時機,抓住霍光的小辮子,然後再發力,一錘子將霍光打趴下,永遠都別再讓他站起來,否則後患無窮。
考慮到霍光為人老道、幹事果斷細密,別人就算雞蛋裡挑骨頭,也根本上挑不出骨頭來,上官桀並沒有操之過急,而是磨刀霍霍以待天時,他明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更明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都說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這話一點兒都不假。光陰荏苒,轉眼間,劉弗陵已是十四歲的少年了。上官桀也已是白髮蒼蒼之人了,他等的機會終於來了。
就在這一年,霍光做了一件「欠考慮」的事,那就是他以國家軍事主席的身份,檢閱了羽林軍(皇帝的禁衛軍),這本是皇上要做的事,當時霍光覺得皇上還小,自己代皇上檢閱一下國家軍隊也是好的,一來展國威,二來謀發展。檢閱軍隊也罷,他還進行了「挖人」之舉,把一名素質過硬、品行合格、作風硬朗的校尉調到了他的大將軍府裡。
這兩件霍光原本以為「理所當然」的事,在以上官桀為首的「四人幫」眼裡卻是一陣狂喜,從細微處著手,正好可以從這兩件事上大做文章啊。於是,上官桀以燕王的名義給小皇帝劉弗陵打了一個小報告。報告有兩點內容:
1.大將軍霍光檢閱羽林軍的時候,坐的車馬比皇上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2.霍光自作主張,呼叫校尉佔為己用。
結論是:霍光的反心已昭然若揭,不可不防啊。
辦法是:保衛皇上乃是為臣的責任和義務,在這危急時刻,臣願意離開自己的封地,回到京城來保衛皇上,免得壞人作亂。
劉弗陵接到「小報告」後,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最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把它擱在一邊,目光變得悠長而深遠,良久,發出這樣的感嘆來:原來每個臣民都不簡單啊。
第二天霍光要進宮朝見,聽到燕王劉旦上書告發他的訊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時竟是陣陣寒意直衝心頭,他雙腳哆嗦地木然站在宮門外,沒能再移動半分。
眼看朝中文武百官都到齊了,唯獨少了大將軍霍光,劉弗陵便想派人去「請」。這時上官桀先來了個惡人先告狀,他說:「大將軍就在門外,只是被燕王劉旦的小報告所嚇,心懷鬼胎,所以不敢進來。」
劉弗陵吩咐內侍召霍光進來。霍光一進去,一句話沒有說,先把自己頭上的「烏紗帽」脫下來,然後跪在地上,說了這樣一句話:「臣罪不可恕,請皇上制裁。」
「霍愛卿,你這是幹什麼呀。」劉弗陵不顧堂堂一國之君的身份,下石階把霍光扶起來,親自為他戴好帽子,柔聲道:「朕知道有人陷害你啊。」
霍光又驚又喜,失聲道:「陛下是怎麼知道的?」
「燕王的小報告是假的。」劉弗陵胸有成竹地說。隨後他馬上進行了解析:「大將軍檢閱羽林軍是在長安附近,呼叫校尉也是最近的事,前前後後不到十天的時間。如此短暫而倉促的時間,身在遙遠的北方的燕王怎麼會知道這些事呢?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知道了,要打個小報告送來,只怕再怎麼快馬加鞭也還在路上啊,怎麼能這麼快就送到了我的辦公桌前呢。這明明是有人想陷害大將軍啊。」
霍光和別的大臣聽了,沒有一個不佩服小皇帝劉弗陵的聰明和老道。一時眾人齊聲道:「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英明」的劉弗陵又對大臣們說:「你們得把那個送假奏章的人抓來查問,還霍愛卿一個公道。」
上官桀怕這樣追查下去,把他們的陰謀查個水落石出來,只好硬著頭皮站出來對漢昭帝劉弗陵說道:「這種小事情,不值得陛下去追究啊。」
「罷了,罷了,這事點到為止,就先到這裡吧。」劉弗陵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上官桀一眼。
上官桀戰戰兢兢,聞言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心中暗歎僥倖,這件事總算和稀泥和下去了。然而,上官桀不會料到,劉弗陵不追究的背後是因為明白了什麼,從此,劉弗陵對上官桀的人品產生了嚴重的懷疑和不信任,與之相反的是對霍光更加寵信了。
作者「飄雪樓主」的其他小說
《大漢王朝的三張臉譜》《漢朝那些事兒(第三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二卷)》《漢朝那些事兒(第八卷)》《漢朝那些事兒(第六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七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一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