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那兒清醒著的張貴人開始琢磨了,老傢伙要不理我了?找別人去,那哪兒能行?現在我這麼年輕美貌,你就不理我了,那將來等我老了,還有好日子過啊?她越想越氣,越想越不妙,最後,張貴人一咬牙,一狠心,招來幾個宮女,搬了幾床大被子,三下五除二,把還在香甜睡夢中的司馬矅給活活捂死了。
可憐純真的司馬矅,為了小兩口拌嘴的這麼一句氣話,丟了幾輩子才修來的一條皇帝命。
2.據說,史上死得最離奇的,是春秋時晉國的國君晉景公姬。
這位老哥兒是真正掌握生殺大權的一代國君,上了年紀,多少有點兒老年病。晉國的一位算命先生,大概是活膩了,跟國君說,您老活不過今年吃新麥子的時候了。姬老先生一聽當然不痛快了,到了當年新麥子下來的時候,把算命的招來,捧著飯碗說:你看,你說朕活不到吃新麥子,朕這就吃給你看!不過,你得先給朕死,誰叫你算得不準!說罷叫人把算命的推出去砍了。
姬老頭子端起飯碗,剛要吃,突然覺得肚子不舒服,跟左右說,不成,朕得先去上趟茅房,說著放下碗出去了。左右侍從左等右等,飯都涼了,還不見國君回來。咋回事呢?四下分頭去找,宮裡哪兒都找不到,最後,在茅房發現了姬老先生,原來掉進了糞坑裡,已然薨了……
一向以文筆簡潔有力著稱的《左傳》,僅用了一句話描寫這一事件:「將食,漲,如廁,陷而卒。」後來有人讚揚說,姬老先生是第一個殉難於廁所的帝王……
閒話少說,下面我們來看史上最傻缺的死法:
傻缺,顧名思義,就是傻帽加缺心眼兒。這個人非劉胥同學不可。前面已經說過了,他一生最大的愛好就是和熊搏鬥,傾其一生之力,殺盡所有的熊。熊沒了,自己卻以為「雄」了,可以「雄」視天下了。於是迷戀了一位超級英雄李女須,但事實證明,李女須不是英雄而是狗熊。她迷戀的不是劉胥,而是他身上的味道——錢味。
劉胥雖然以快刀斬亂麻,殺死了李女須,然而正所謂紙裡包不住火,既然事情已經暴露,又豈是殺一個人就能平息這麼簡單的。劉胥已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他沒有等漢宣帝來「納命」,而是很識時務地選擇了「我走我路」。他找來一隻熊,生平最後一次和熊進行了搏鬥,只是這一次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還手,直到流盡生命中最後一滴血。
熊掌和魚不可兼得,看來這句話一點兒都不假啊兒,一無所得的劉胥選擇了這種自殘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雖然悲壯,但也傻缺。有悲歌如下:
欲久生兮無終,長不樂兮安窮。欲久生兮無終,長不樂兮安窮。奉天期兮不得須臾,千里馬兮駐待路。黃泉下兮幽深,人生要死,何為苦心。何用為樂心所喜,出入無悰為樂亟。蒿里召兮郭門閱,死不得取代庸,身自逝。
左右為難
劉胥死後,他的屬國雖然由「國」降為「郡」,但好歹保全了他六個兒子安然無事。從這一點來看,劉胥的選擇還是對的,不成功便成仁,犧牲了他一個,保全全家是值得讚賞的。
而漢宣帝成功處理掉劉胥這顆「定時炸彈」後,還來不及舒一口氣,後宮的那些事兒又擺在了他面前。前面已經說過,他前後立了三位皇后,最終立了「無後」的皇后王氏才安穩下來。如果大家以為漢宣帝可以高枕無憂,那就大錯特錯了。他不為女人煩惱,卻為自己的兒子煩惱。
漢宣帝一共生有五個兒子,分別是:劉奭、劉欽、劉囂、劉宇、劉竟。
提起劉奭,想必大家也不陌生了,他因為是漢宣帝還沒有發跡時和「平民皇后」許平君生下的第一個兒子,是漢宣帝「體驗民苦」時期的「結晶」,因此作為長子的劉奭很是受漢宣帝器重。也正是因為這樣,當許平君被霍光的女兒霍成君以「無影掌」殺於無形之中後,他懷裡擁著霍成君,卻依然立當時還只有七歲的劉奭為太子。也正是因為這樣,惱羞成怒的霍顯才會指使女兒霍成君「再向虎山行」,準備對太子殿下下黑手。幸虧漢宣帝對太子的保護做到了「無隙可覓」,才使得霍成君無從下手,而宣告「黑手黨」計劃流產。
隨後霍光在盼外孫未果的情況下,含恨而去。而漢宣帝也一改「孱弱」的樣子,開始了他的「收權」之旅,最終使得「無可奈何花落去」的霍家集團,密謀發動「似曾相識雁歸來」的反叛行動。結果被早有防備的漢宣帝來了個「一鍋端」。漢宣帝終於像一隻掙開束縛的天鵝展翅高飛起來。而立了王氏為皇后,後宮也得以安穩。在「奶孃」王氏的養護下,劉奭正在茁壯地成長。以漢宣帝對他的感情,按理說,長大後,他成為皇帝是毫無懸念的事。然而,世上的事不可能這麼一帆風順。
原因是,漢宣帝除了太子劉奭外,還有四個兒子。
劉欽是漢宣帝的第二個兒子,從小敏而好學,且又聰穎伶俐,再加上其母張婕妤是漢宣帝后宮最寵愛的三朵金花之一,愛屋及烏,漢宣帝對劉欽自然是「甚喜之」。
愛因斯坦先生說過:超過光速時間會倒流,人會返回從前。我說,超過負光速,時間會前進。按照相對論,有正就有反,有對就有錯。就在漢宣帝對劉欽甚喜之時,對太子劉奭卻愈厭之。漢宣帝厭之的原因是不識時務。
自從漢武帝發動「思想革命」後,儒學作為正宗的學派成為「國學」,據說當時流行這樣一句順口溜:如今孩子不上學,要學只學儒學。而漢宣帝立劉奭為太子後,為了更好地培養自己的接班人,自然請了一些朝中博學多識的老師來教他了。
從小接受儒學薰陶的劉奭柔仁儒雅,溫文爾雅,端的是書生氣度。這樣,說得好聽點兒是「文質彬彬」,說得難聽點兒就是「懦弱無能」。想必大家都還記得劉邦的兒子劉盈吧。這位忠厚老實的主兒雖然最後依靠民眾的力量坐上了皇帝的寶座,但卻空有皇位並無實權,實權都被皇帝他媽呂后掌握。造就了漢朝第一位「碌碌無為」的平庸皇帝。
也正是因為這樣,眼看太子劉奭一天一天溫柔下去,整天之乎者也地念下去,漢宣帝對他卻一天一天地失望。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劉奭突然有一天變得「剽悍」起來。他闖進漢宣帝的後宮,對漢宣帝說了這樣一句話:「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意思通俗易懂,就是要漢宣帝別動不動就用「酷刑」,應該放寬尺度,以柔克剛。
漢宣帝先是驚住了,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以「教訓」的口氣對他說了這樣一句話:「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用,奈何純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達時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炫於名實,不知所守,何足委任!」
所謂「霸道」就是先秦法家治國之道;所謂「王道」就是儒家的仁道。漢宣帝旗幟鮮明地表明自己的態度,堅決反對太子劉奭的「純儒」做法。教訓完了,不解氣的漢宣帝還說了這樣一句話:亂我家者,太子也!如果說前面一句是不折不扣的教訓的話,後面這句顯然水漲船高,升級到了「怒其不爭」的洩憤地步了。
《周易》說:「知幾其神乎!」意思就是知道做事情的火候時機,那是神仙的本事。從這一點來看,做事說話的火候和時機相當重要,單從這一點來看,顯然劉奭是「欠火候」、「欠時機」的。
漢宣帝發出了使劉氏天下動亂的將會是太子殿下這樣的預言,自然對太子劉奭由「惡之」轉為「恨之」。也正是因為這樣,漢宣帝產生了「廢之」的想法,既然太子不是一個好太子,那就換一個好太子唄。反正他還有四個兒子可選。
換太子的首要人選自然是二子劉欽了。前面已經說過,這個劉欽不但知書達理,而且為人乖巧,一直就讓漢宣帝喜歡,而且他的母親張婕妤本來是繼許平君、霍成君之後,呼聲最高的皇后候選人。
自從漢宣帝對太子產生了「廢之」的想法後,他最先找來皇后王氏,先參考她的意見。結果王氏沒有直接回答漢宣帝,而是給他上了一堂歷史課,直接講了秦始皇如何廢長立幼最終導致滅國的。眼看王皇后沒完沒了地講個不停,漢宣帝只得說:「行,行,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這太子不改了還不成嗎?」
當然,漢宣帝之所以這麼快就「打住」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除了「廢長立幼」這個最根本的原因,還有一個潛在的原因就是漢宣帝怕背黑鍋。他看到王皇后就想到了死去的許皇后。當年許平君不嫌棄這個皇宮的「棄兒」,以「千金」之軀,毅然嫁給他,這份真情、這份感動他已銘記於心,不可磨滅了。當了皇帝后,他馬上以皇后之位來補償她,然而沒過多久,許皇后就成了後宮爭奪的犧牲品,身為堂堂一國之君卻保護不好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這是漢宣帝多年一直存有的心病。而太子劉奭是他和平民妻子許平君愛情的結晶。於是,漢宣帝把「補償」轉移到了劉奭身上。也正是因為這樣,如果此時把太子劉奭廢了,明顯有過河拆橋、薄情寡義之嫌啊!
最終道義戰勝了衝動。他無奈地放棄了「廢之」的想法。太子不更改,但劉欽不可能不有所表示啊!元康三年(西元前63年)漢宣帝立劉欽為淮陽王。
為了防止劉欽將來有大不敬之舉,漢宣帝還讓朝中退讓有禮、頗有威望的韋玄成為相國,輔助這位幼主處理屬國之事。韋玄成辦事老練,頗有風範,在他的處理下,淮陽國一片生機,而劉欽也很聽話,後來被漢元帝劉奭封為丞相,風光一時,這是後話,這裡暫且按下不表。
本著一碗水端平的原則,漢宣帝隨後對其他幾個兒子也進行了封賞。結果,封衛婕妤所生之子劉囂為定陶王(後改封為楚王)。封孫婕妤所生之子劉宇為東平王,封衛婕妤所生的劉竟為中山王。
總之一句話:皆大歡喜。
處理完家務事後,漢宣帝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天下太平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然而他還來不及以享天年,生命卻走到了終點。
在彌留之際,他繼承了先皇的先例,來了個「臨危託孤」。於是乎,託孤三人組也正式浮出水面:漢宣帝任侍中史高為大司馬兼車騎將軍,太子太傅蕭望之為前將軍,少傅周堪為光祿大夫,共同輔助年幼的太子劉奭。
大家已對蕭望之有所瞭解了。如果不是他恃才放曠,丞相的位置現在應該是他來坐了,而漢宣帝把他從御史大夫降為太子的老師後,並沒有忘記他,相反,漢宣帝這樣做只是讓他好好反省,在臨危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託孤大臣便是他。由此可見,漢宣帝對他還是「情有獨鍾」的。至於史高和周堪兩人,後面會講到他們,這裡先按下不表。
黃龍三年(西元前49年)十月,這一年黃龍出現了,是極大極大的祥瑞,「知足」的漢宣帝卻來了個病逝,享年四十三。
唐代詩人李商隱有贊詩如下:
天上真龍種,人間武帝孫。
小來惟射獵,興罷得乾坤。
渭水天開苑,咸陽地獻原。
英靈殊未已,丁傅漸華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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