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漢宣帝病逝後,太子劉奭繼承皇位,是為漢元帝。這裡,先來看一下漢元帝劉奭個人小檔案:
姓名:劉奭
出生:元平六年(西元前75年)
母親:許平君
綽號:「五最」先生
綽號「五最」解析如下:
最得意:以儒治國。
最失意:威權旁落。
最不幸:司馬良娣早逝。
最痛心:昭君遠嫁。
最擅長:柔仁好儒。
這裡,首先我們還是來說漢元帝的「五最」之「最不幸」吧。
應該說漢元帝的出生還是很幸運的,他沒有經過父親漢宣帝那樣的苦難,雖說出生的時候是「地地道道」的平農,但不到一歲的他隨著父親劉詢的一步登天,而徹底改變了身份,由地地道道的「農子」變成了實實在在的「皇子」。命運就是這樣,既公平又不公平。因為劉奭出生在農村,和以後漢宣帝的兒子出生在皇室這個「溫室」裡相比,他的劣勢很明顯,但正是這劣勢卻成了劉奭不可動搖的優勢。
因為漢宣帝是從農村裡出來的,所以對那段「崢嶸歲月」還是頗為看重的。劉奭是漢宣帝和結髮妻子許平君的愛情結晶,再加上劉奭擁有「長子」這個優勢,儘管後來漢宣帝寵愛「類己」的兒子劉欽,但因為劉奭擁有兩大不可動搖的優勢,所以他最終沒有「廢長立幼」。
單從這一點來看,劉奭幸運到了極點,然而,人不可能一點兒挫折都沒有,他的人是幸運的,但「愛情」卻是不幸的。
原因是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原來劉奭最寵愛的妃子姓司馬,號稱司馬良娣(良娣,皇太子妾稱號,太子妾中品級較高者,地位僅次於太子妃)。這位司馬良娣不但人長得漂亮,而且知書達理,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總之,在劉奭眼裡怎麼看怎麼舒服,什麼都好。
也正是因為這樣,劉奭把這位美人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就在劉奭要把她由「偏房」(良娣)轉為「正室」(太子妃)時,司馬良娣先是「偶染風寒」,接著「身體有恙」,緊接著「臥床不起」,再接著「病入膏肓」……
眼看自己最愛的女人突然間就到了「無法救治」的地步了,劉奭在大罵御醫無用之時,更多的是傷心和自責,嘴裡左一句「都是我對你照顧不夠」,右一句「都是我對你不夠好」之類的話,大有把「所有罪過」都自己扛之意。
眼看這樣下去,劉奭沒完沒了,司馬良娣有話要說了。她的話用書面用語來說就是:臨終遺言。
「我的死,不是太子您對我照顧不夠,也不是您對我不夠好,更不是我的天命該如此,而是……」司馬良娣就在「歸去來兮」這個節骨眼上還不忘「打啞謎」,引得劉奭屏住呼吸,只有洗耳恭聽的份兒了。
「我是被其他姬妾詛咒而死的。」司馬良娣說完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就去閻王那裡報到了。
司馬良娣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悽悽慘慘,死得悲壯至極,死得死不瞑目。劉奭不幹了,他不但發飆,而且發誓了。誓言簡潔易懂:從今之後,再不碰後宮的女人。
遷怒比憤怒更可怕,劉奭的女人們真真切切體地領會到這個詞的意思。從此,庭院深深深幾許,漫漫長夜長又長,寂寞的人兒獨自悲。
如果司馬良娣能為劉奭留下一兒半女的再來個「含冤」而逝也罷,這樣即便痴情的劉奭從今之後不再碰其他女人,至少他劉家的香火能得以延續下去。
然而,問題是:司馬良娣「無後」。
司馬良娣「無後」,劉奭這樣做(發誓「清心寡慾」,不再碰後宮女人)等於「絕後」,漢宣帝自然不能「落後」,我劉氏香脈怎麼能到了你這裡就「絕後」?(你是堂堂一國之太子,將來還要繼承皇位,繼承漢朝的香火。)冥思苦想之後,漢宣帝想出了一個絕妙的逼劉奭「延後」的辦法:舉行一次選美大會。
在漢宣帝眼裡,認為自己的兒子劉奭之所以迷戀司馬良娣無法自拔,套用一句歌詞就是:愛上你的美,愛上你的淚,愛上你的苦咖啡。既然你愛上了司馬良娣,最後喝的是「苦咖啡」,那我再給你選個絕世美女,讓你體會那「滋味」。
其實漢宣帝的選美和現在的超級女聲、快樂男聲也大同小異,只不過考慮到時間和效率問題,這一次漢宣帝直接從「海選」到後宮的宮女中來進行「複賽」。複賽只有一場,名額只有一個,而裁判只有一個,不是漢宣帝,而是太子劉奭。這裡,他擁有一句頂萬句的一票否決權。而漢宣帝的身份是:贊助商、組織者、策劃人。
隨著「幕後推手」漢宣帝宣佈比賽開始,各大美女開始登場了。面對這次難得的「鯉魚跳龍門」機會,各大美女各顯其能,各顯神通,又是舞姿表演,又是才藝比拼,總之一句話,忙得不亦樂乎。
忙活了大半天,各大美女最後站成一條「長龍」,接受主考官劉奭的「生死裁決」。面對各大美女期待的目光,劉奭卻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他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自始至終耷拉著腦袋,似在悲憫,似在神傷,又似在輕嘆,此時此刻那個熟悉的影子佔據了他生命的全部。
「咳咳,奭兒覺得哪位稍勝一籌啊?」漢宣帝眼看劉奭大有將沉默進行到底之勢,情非得已下由「幕後」站到了「前臺」,對劉奭來了個輕輕的、柔柔的、弱弱的「旁敲側擊」。
「這個,這個……」劉奭一驚,終於從沉思中驚醒過來。他是個明白人,知道眼下這種局面,如果自己不給出個答案,非但自己下不了臺,漢宣帝也下不了臺。他終於抬起了頭,儘管他心裡一千個不願意,一萬個不願意,儘管他對那一排美女連正眼都沒有興趣看,只是來了個走過場似的「驚鴻一瞥」,但就是這「驚鴻一瞥」,卻引出了一道千古奇緣的佳話來。因為就在這一瞥的電光火石間,一道耀眼的紅光灼傷了他深邃而憂鬱的雙眸,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脫口而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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