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走了一趟回來了,卻帶給了大家一個天大的好訊息:「河面結了很厚的冰,可以渡河。」
一個說河水潺潺,不能渡河。一個說冰厚三尺,可以過河;那麼,這一好一壞的訊息,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呢?正當大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時,劉秀站出來了說話了,他說的是總結陳詞:「先前那個探子是危言聳聽,憑王霸將軍的眼力肯定不會看錯。」於是帶領大家直奔滹沱河而去,其實劉秀心裡比誰都清楚,他此時是死馬當做活馬醫,是生是死就看命了。
然而,到達滹沱河邊時,劉秀等人再次見證了奇蹟是怎麼誕生的。河面真的結冰了。
劉秀命王霸為「護渡使者」,當絕大多數人安全過河後,冰就融化了,有幾輛馬車被淹沒了。
箇中驚險只能意會不能言傳,也正是因為這樣,過河的劉秀對王霸說了這樣一句很給力的話:「今天我們之所以能大難不死,全歸功於你的善意的謊言和護衛啊。」
「這哪裡是我的功勞,是明公您有聖德而得到的神靈的保佑啊!」王霸擺著手道。
「你們兩個都別謙虛了。人定勝天嘛。」馮異此時笑道。
也正是因為這樣,後來劉秀當上皇帝后,王霸被封為軍正、關心侯,這是後話。
渡過滹沱河,到達下博(今河北深縣西南)時,劉秀他們已經完全不知道東南西北,不知道何去何從。此時,出現了一位白衣老人,他指了一條康莊大道:「河北信都郡離此處八十里,他們現在還對劉玄忠心耿耿,沒有歸屬於王郎,你們快去投靠他們吧。努力,加油哦!」好人有好報,這話誠然不假。
劉秀按照白髮老人所指很快來了信都郡(今河北省冀州市),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麼樣的風雨呢?
重整旗鼓
劉秀不會料到,到達信都時,衣冠不整的他們居然會受到最高階別的接待——信都太守任光率眾親自來歡迎他們。打出的口號是: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當然,任光之所以對劉秀這般「感冒」,這其中有一段淵源。
任光,南陽宛城人,和劉秀是地地道道的老鄉。他因為為人本本分分,老老實實,先是在鄉里做了小小芝麻官,接著又到郡裡做官,後來到宛城衙門做了官。正當他的仕途芝麻開花節節高時,革命的春風颳過來了。當時劉秀的大哥劉帶兵圍攻宛城,後來圍了數月之久後,因為王邑在軍事上的右傾主義,結果孤立無援的宛城被劉成功攻破。城破後,任光對人生也不報希望了,於是沐浴後,穿著一身漂漂亮亮的衣服,然後準備上吊。正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漢軍士兵衝進來了,他們見任光的衣著光鮮,便紛紛搶著要。
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然而,此時的任光卻要為了一件衣服而拼命。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們,唯獨不能動我的衣服。」任光很霸蠻。士兵也很霸蠻,偏要以硬對硬:「我們什麼都不要,就要你的衣服。」
於是乎,搶衣大戰開始了,搶來搶去,士兵們窩火了。窩火的結果是他們要向任光開火。就在這個生死關頭,一個人的出現挽救了任光的性命。
這個人便是劉賜,他只說了一句話,任光便決定放棄求死的念頭,跟著幹。
「誰要是敢搶他的衣服,我就殺了誰!」是啊,劉賜的英明已經在這短短的一句話裡展露出來了。跟著這樣的領導幹,有前途,任光死心塌地跟著他。
任光後來擔任過安集掾、偏將軍。劉玄遷都洛陽後,他被封為信都太守。於是,正是因為這樣,在河北大多數郡國都歸降王郎後,知恩圖報的任光卻是個例外,他斬殺了使者,然後帶著四千精兵與李忠、萬修、阮況、郭唐等人堅守信都。
但他還是時時擔心王郎兵到。此時聽說劉秀來了,他那個高興勁兒啊,別提了!劉秀的才華他是知道的,昆陽大戰的後期他也參與進來了,親眼見識了劉秀的英勇和強大。此時,信都正需要劉秀這樣具有領袖風采的人物來主持大局啊。
也正是因為這樣,任光非但風風光光地把劉秀迎進了城,而且還叫他坐上第一把交椅。這下劉秀倒是誠惶誠恐地推託起來。畢竟,不可能一來就剝奪別人的兵權吧。
一個是鐵了心要讓,一個是吃了鐵要推。正當兩人忙得不亦樂乎時,第三者出現了——和成郡(今河北省晉州市)的太守邳彤冒了出來。
這個邳彤也和任光一樣,堅持不肯投降王郎政權。聽說劉秀到信都後,他帶了兩千精兵就來信都了。見劉秀和任光正在進行太極十八式,他納頭便拜,拜完後,對劉秀說了這樣一句話:「頭把交椅的位置如果將軍不肯坐,那麼我帶著我的人馬回和成郡,然後把和成郡獻給王郎。」
這是一招殺手鐧,劉秀聽了半晌無語,最終只能點頭答應。
人就是這樣,當你什麼都不想要的時候,偏偏找上門來。劉秀原本一路逃亡,和光桿司令也差不了多少,但突然一下子信都和和成的軍馬都歸於他的麾下了。這當真驗證了那句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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