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奇蹟是怎樣誕生的

雙管齊下

劉秀等終於搬到了援兵,雖然援兵滿打滿湊也不足一萬人,但這已經是郾城和定陵漢軍的全部兵馬了。

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幸運的是,不管怎樣,劉秀還是帶來了一萬救兵。有總比沒有好,就好像有希望總比一點希望都沒有要好。也正是因為這樣,別人在悲觀時,劉秀卻很樂觀,他死馬當活馬醫,充分展示「巧婦」風采,對這一萬人進行了安排和部署。

本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戰略思想,劉秀決定先從這不足一萬人裡面進行精挑細選,最後按十分之一的比例,選出了一千人,再度組成了一支「敢死隊」,作為開路先鋒,以作「投石問路」之用。

選出來的一千人雖然是精英中的精英,但面對多自己n倍的新軍,他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畏懼的情緒幾乎可以從臉上看出來。

劉秀這時充分發揮其超強的口才,馬上以「十可戰」對大家進行了「洗腦」。

「王邑犯了屯兵于堅城之下的兵法大忌,連日沒有絲毫進展,已是一支疲憊之師了。

「新軍雖有百萬之眾,但多半是臨時抽調而組成的,各懷其志,已是一支軍心不穩之師了。

「新軍列營數里,首尾相連,不留餘地,已是一支調動和策應相當緩慢之師了。

「敵明我暗,他們不知我軍的虛實,我軍去襲,新軍也不敢派大軍來對抗,已是一支毫無戰鬥力之師了……」

眼看劉秀沒完沒了地說下去,這一千名敢死隊員最怕的就是聽這些大道理,於是乎,趕緊異口同聲地說:行,行,行,我們一切都聽將軍安排,還不成麼?

眼看達到了預期的目的和效果,劉秀就帶著這一千騎兵,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很快就到了昆陽附近。

王邑手下的偵探兵也不是吃素的,早已把漢軍救兵來援的事告訴了王邑。王邑只問了兩句話就笑了,而且是捧腹大笑,笑得差點把胃裡的東西都吐出來。

「漢軍的援軍來了多少人啊?」

「大概、可能、也許、或許、估計、最多也就千把人。」

「帶頭大哥是誰啊?」

「不是劉,不是王鳳,不是王常,好像聽說叫什麼劉秀來著。」

問話到此戛然而止,一個無名小將帶著千把人來救援昆陽,王邑笑了。他能不笑嗎?因為他可以這樣理解這件事:自尋死路。他最擔心的就是劉,如果劉來救援,他還得考慮考慮如何對付,畢竟漢軍就靠這個劉支撐嘛。可如今劉還遠在宛城,被新軍牢牢地拖住,不能及時趕來增援。當然,也不能太怠慢這支遠道而來的客人啊。王邑馬上進行了部署:派幾千鐵騎把這支送上門來的人馬給我全部拿下。

既然你們是騎兵,那我也派騎兵出戰,你們是一千人,我本著公平的原則,就只上幾千人好了。這樣總算公平公正了吧。

當然,他原本以為幾個人打一個人肯定是勝券在握了。然而,熟讀兵書深知兵法的他卻忘了這樣一句話:驕兵必敗。

都說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手下,當主帥的沒把來援的漢軍放在心裡,這幾千鐵騎自然也沒把漢軍放在眼裡,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相對於王邑的輕敵,劉秀卻正在進行戰前的「攻心」戰術,畢竟他三年太府也沒有白讀,明白攻城為下,攻心為上的計策。敵人的強大,大家都看到了,敵營旗幟蔽野、埃塵連天,戰鼓震耳、人頭攢動,那叫一個威風,那叫一個氣勢,那叫一個……

兩軍對壘,新軍正想多擺造型,劉秀卻馬上就掃了他們的興。只見他手提「開山刀」,一馬當先,一聲怒吼,如離弦的箭一般直衝敵營而去,如入無人之境,轉眼間便「斬敵首數十級」。漢軍見劉秀這麼生猛,頓時士氣大振,也都跟著奮勇衝殺過去。

行軍打仗靠的就是士氣,新軍原本就輕敵,突然見漢軍個個如同吃了興奮劑,喝了春藥般生龍活虎、勢不可當,嚇得趕緊逃命。可是早已殺紅了眼的漢軍豈肯讓他們走,一路追殺,結果:斬敵首百餘級。

初試鋒芒後,劉秀並沒有閒著,他馬上給新軍進行了「攻心」戰略,以摧毀他們的鬥志。

他的策略很簡單,散播謠言:宛下,兵到。雖然只有四個字,但誰都明白其中的意思,宛城已經被漢軍攻下了,漢軍的主力部隊已乘勝班師回救昆陽,馬上就要到了。

謠言之所以會成為謠言,那是因為和人走的多了就變成了路一樣,傳的人多了就成了謠言。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很快就傳遍了昆陽城內外。城裡的漢軍原本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如果不是王邑不准他們投降,他們早就獻出了城牆,畢竟這麼艱苦的防守任務,他們承受不來。然而,又是王邑把他們逼上了絕路,他們才會拼命死守,畢竟死守才是他們唯一齣路。對於漢軍而言,先前劉秀打勝了新軍,已經給他們幾乎低到塵埃裡計程車氣帶來了一股清新空氣,此時聽說劉拿下宛城,來回援昆陽了,更是歡欣鼓舞,抗敵的信心更足了,彷彿看到了勝利的希望就在眼前。

與之相反的是新軍,他們在經過劉秀的「處女秀」後,原本對漢軍的實力有了新的看法,再聽說劉帶領漢軍主力部隊回援的訊息,猶如當頭一棒,打得他們暈頭轉向,士氣一落千丈。

心靈感應

劉秀不會知道,就在他造謠的時候,他的大哥劉,彷彿有心靈感應似的,對宛城進行了最後一擊。

宛城作為南陽的首府,城牆堅固,守軍兵器精良,劉圍攻了三個多月毫無進展,此時的昆陽危在旦夕,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早一日拿下宛城,就可以早一日回援昆陽,因為這裡牽制了十萬漢軍,漢軍的主力都在這裡。

昆陽的形勢一天比一天危急,劉也一天一天開始灰心了。如果王邑的新軍拿下了昆陽,接下來肯定會救援宛城,那時就是他和整個漢軍的窮途末路了。

雄心、泯心、灰心……為不傷心,劉決定撤兵回援昆陽。他也知道這一撤,很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再回來了。但此時宛城拿不下,而昆陽又不能丟,他只有舍熊掌而取魚啊。

然而,就在他選擇要離開時,宛城的守將岑彭卻叫住了他,似乎是捨不得他走,畢竟一起對著幹好幾個月了,你突然靜悄悄地離開,我們不習慣啊。

岑彭字君然,南陽棘陽人,劉在攻打棘陽時,他選擇了三十六計——逃為上計,然而,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南陽太守甄阜一怒之下,把「岑跑跑」的家人進行了「雙規」,並且放出話來,如果不戴罪立功,就等著給你的妻兒父母收屍吧!

於是,「岑跑跑」搖身一變,變成了「岑守守」。堅守宛城的重任就交給他了。

狗逼急會跳牆,人逼急了,潛能就無限制地展露出來。岑彭也對得起他這個縣令的官位,其實他除了當了一回「岑跑跑」,其他的表現還是可圈可點的。在小長安之戰中,正是他積極組織和部署,才一舉打得劉落花流水。雖然隨後甄阜和梁丘賜兩人因為「失誤」被漢軍大敗,以身殉國,但負了傷的岑彭卻在副將嚴說的保護下逃回了宛城。

但岑彭的家小卻盡喪於亂軍之中,他把仇恨的目光落在漢軍身上。因此,劉圍攻時,他和嚴說採取了死守的戰略,並且發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因為有這種視死如歸的精神作支撐,他們在宛城這一堅持就是三個多月。

一百多天對於漫長的歲月來說只是滄海一粟,不值一哂。然而對於戰火洗禮中的新軍來說卻是度日如年,備受煎熬。和一直處於王邑鐵桶包圍中的昆陽漢軍一樣,他們要吃的沒吃的,要穿的沒穿的,要用的沒用的,更重要的是城下那些虎視眈眈的漢軍還想要他們的命。

但是在這樣的艱苦條件下,他們沒有退縮,沒有氣餒,相反表現出的「精、氣、神」令人讚歎不已,除了不怕死的信念在支撐著他們,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們知道援軍肯定會來解救他們。

等啊等,盼啊盼,援軍終於來了。岑彭在那一刻,眼睛溼了,一如望穿秋水後看到曙光的激動,一如苦盡甘來嚐到的甜蜜。他甚至叫士兵們隨時準備開啟城門,去迎接援軍的到來,把漢軍送上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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